先秦丁零文化对拓跋鲜卑和夫余的影响（二）［著作权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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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解慕漱的来历，杨军在《夫余族源考》（《高句丽民族与国家的形成与演变》，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2006，第93-99页）中推测解慕漱是夫余人最初对君长的称号，杨军又根据语言来考证橐离与鲜卑有联系。这里我们先从豆莫娄名称的由来对解慕漱作一个说明。豆莫娄一称达莫娄，《魏书·豆莫娄传》称豆莫娄为旧北夫余，《新唐书·流鬼传》载达末娄自言旧北夫余之裔，证明达末娄与旧北夫余即橐离国是一个民族。“达”在《说文解字》（中华书局，1963年，第41页）里通“大”，大是首领的称谓，前文已经提到过，和达靼源自于大檀一样达末娄必来自于首领的名称。那么解慕漱也是来自一个首领的名称。《北史·勿吉、奚、契丹、室韦、乌洛侯传》曰勿吉诸部：“所居多依山水，渠帅曰大莫弗瞒咄。”曰奚族：“其后种类渐多，分为五部……二曰莫贺弗……四曰木昆……”曰契丹：“献文时，使莫弗纥何辰来献。”“太和三年……其莫贺弗勿干率其部落，车三千辆，众万余口，驱徒杂畜求内附，止于白狼水东。”“隋开皇四年，率莫贺弗来谒。”又曰：“南室韦……渐分为二十五部，每部有余莫弗瞒咄，犹酋长也。……北室韦，分为九部……，其部落渠帅号乞引莫贺咄，每部有莫何弗三人以贰之。”此中“大莫弗”、“莫弗”“莫贺弗”、“莫贺咄”均为首领，因此“慕漱”定为“莫弗”的异写。又《北史·高车传》载：天兴四年，高车解批莫弗幡豆建率其部三十余落内附于魏。此中“解批莫弗”为部族首领的名称，解慕漱实为解批莫弗的简写或异写。

《新唐书·室韦传》说“室韦，契丹之别种，东胡之北边，盖丁零苗裔也。”

《魏书·失韦传》说“语与库莫奚、契丹、豆莫娄同。”契丹与库莫奚是异种同类，皆为匈奴宇文部。匈奴与丁零风俗相似，那么豆莫娄、室韦也是匈奴或丁零人占大多数的民族。《魏书》记载“匈奴及北单于遁后，余种十余万落诣辽东杂处，皆自号鲜卑兵。”匈奴与鲜卑的融合主要出现在东北的南部地区，如契丹位于辽东。从室韦的记载来看，生活还处于原始状态，与匈奴相比，生产力落花流水后许多，因此看不出后来有匈奴融合进来而大幅提高生产力的情况。但是室韦与丁零、匈奴的语言相似，主要还是通过北部的丁零与原始的鲜卑部落的融合。

《魏书·高车传》记载：高车人“喜致雷震，每震则叫呼射天而弃之而去。至来岁秋，马肥，复相率候于震所，埋送羚羊，燃火，拔刀，女巫祝说，似如中国祓除，而群队持马旋饶，百*乃止。人持一束柳木夷，回竖之，以奶酪灌焉。”此是萨满教的最初记载，萨满教是一种原始的宗教形式，形成非常古老。柳神象征女阴，高车人有柳神崇拜，实是一种生殖祟拜。而朝鲜史书《三国史记》所载高句丽始祖朱蒙之母名叫柳花。柳花可以到处飘散，实则是柳树的种子，其实这也是一种生殖崇拜。后来满族也有柳神崇拜是来自于高句丽。丁零之柳神祟拜与高句丽之柳花祟拜其实相同，那么柳神崇拜实也是从丁零传至东北的民族的。

如此看来，橐离即北夫余的起源与丁零的关系如此密切，那么北夫余是怎么和丁零联系起来的呢？

《史记·匈奴列传》载冒顿单于在位时曾击破东胡、月氏，冒顿单于在位是汉初，上面所述北夫余在战国燕国时早就存在，因此匈奴不可能从南线即燕北到达夫余之地，那么只有通过北线，丁零正在北面，通过前面的叙述知道丁零与匈奴同俗，北线是拓跋鲜卑的所在地。那么拓跋鲜卑在匈奴末击破东胡部落联盟之前就形成了丁零与鲜卑形成的混合民族。

《魏书·序记》有关于拓跋鲜卑的起源说得含糊不清。我们只知道其最初居住地为大兴安岭北段。不过我们从后世的蒙古族起源也可得出一些拓跋鲜卑的信息。《旧唐书·北狄传》载望建可“其河源出突厥东北界俱轮泊，屈曲东流，经西室韦界，又东经大室韦界，又东经蒙兀室韦界之北，落俎室韦之南”。据拉施特《从的卜-牙忽亦四子后裔所出诸突厥游牧民族名称一览表》，（《史集》，商务印书馆，1997年，第127-129页）记载：蒙古各部族起源于遁入额儿古涅－昆的两个人；由于生息繁衍，其氏族人数渐众。第一支。即曾在额儿古涅－昆，并［在那里］各自获得固有名称的真正蒙古民族所出的一支。［后来］他们离开了那里。［这此部落是：］捏古思、兀良合惕、弘吉剌惕、亦乞剌思、斡勒忽讷惕、豁罗剌思、额勒只斤、弘里兀惕、斡罗讷兀惕、晃豁坛、阿鲁剌惕、乞里克讷惕、嫩真、许慎、速勒都思、亦勒都儿勤、巴牙兀惕和轻吉惕。

　　《旧唐书·室韦传》记载：［望建河］其河源出突厥东北界俱轮泊，屈曲东流，经西室韦界，又东经大室韦界，又东经蒙兀室韦之北，落俎室韦之南，又东流与那河、忽汗河合，又东经黑水靺鞨之南，东流注入海。

　　有关于蒙古，《史集》认为出自额儿古涅昆，《旧唐书》认为在望建河之南，额尔古涅昆即指的是现在的额尔古纳河，现在额尔古纳河只指黑龙江到呼玛县的一带，下面就是黑龙江，而在古代望建河是指一直从俱轮泊到黑龙江与松花江合流的上流整个一段。古代长江人们并不把最长的金沙江作为上游，一直以为嘉陵江是其真正的上游一样。这里与古代人们对长江的认识一样，把嫩江作为黑龙江的主流，把额尔古涅昆即望建河作为黑龙江的支流，那么额尔古涅昆其实指的是从呼轮泊一直到黑龙江与松花江合流的一段，只是望建河的不同叫法而已。

　　据谭其骧唐代室韦地图（《中国历史地图集》中国地图出版社，1990年），蒙兀室韦位于小兴安岭东，小兴安岭西为强部岭西部。地理位置《旧唐书·室韦传》完全吻合。

蒙兀室韦即后来的蒙古族。《多桑蒙古史》第二章云：“成吉思汗诞生之二千年前，蒙古被他族灭”。《蒙古秘史》的开篇第一章便说：“天命所生的苍色狼与惨白色鹿同渡腾吉思水来到斡难河源的不儿罕山前，产生了巴塔赤罕”。这是很明显的图腾崇拜，是两个以狼鹿为图腾的姻族。蒙古民族的图腾崇拜，就是形成于图腾崇拜的社会阶段的有力证据。《国语·周语》记载着：“穆天子西狩犬戎，获其五王，得四白狼四白鹿以归”。史学家翦伯赞考证：“白狼白鹿是当时的氏族”（翦伯赞《中国史纲》，三联书店，1950年版。）。这个“他族”正是周穆王的劲旅。两书遥相呼应，证实此狼鹿氏族正是蒙古部落。《蒙古人民共和国通史》云：“蒙古民族祖先的历史，可以追溯到远古年代，即原始公社制度时代。”俄国学者俾丘林也说：“蒙古民族的起源约在公元前二千五百年左右”（《11-13
世纪蒙古史研究概况》。我们可以推断，蒙古民族最初是从西方迁来东北的。

《蒙古秘史》蒙古部族第十三代先主孛端查儿是寡妇阿兰美人与“一道白光”之神所生的儿子，夫余东明王是感日影所生，两都其实基本类似，都有天神（太阳神）之崇拜。

蒙兀室韦的居住地与拓跋鲜卑的原始居住地相近，从蒙兀室韦的起源及神格崇拜我们可以推知：在匈奴未灭东胡之前，在东北的北部早有丁零族系迁入。

综上所述，据本人认为丁零在东胡未灭之前就有部分东迁与鲜卑就已经融合形成拓跋鲜卑，并给东北民族带来一些新的东西，如柳神、大莫弗等。后来拓跋鲜卑的一部分南下统治秽人及其它民族形成了夫余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