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Y】唐氏痴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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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序

最近时常把玩清袁枚的《子不语》，文虽短，而字字朴素，惹人怜爱，亦不乏奇言妙论，爱之更甚。又因赏福建芳华之《唐婉》，剧虽不堪，然则令吾YY之情，油然而生，虽再三克制，亦无成效。遂不复克制，任吾YY之情如滔滔长江之水，亦似明月清风一泻千里，故剽窃《子不语》一二，以成Y文。然吾胸无点墨，恐有贻笑大方之处，望祈见谅。由此，序止而正文生。

【YY】唐氏痴女·（一）

陆郎，山阴人。一夕，尝举烛夜读于斋。漏下三鼓，人声已绝。忽而冷风凄然，诸门洞开，若有启之者，而灯色渐绿。陆起而闭门，顾见几上多出一物。近视之，则大惊。此非别物，乃其与前妇决时相赠之菊枕也。陆颤颤然手握鲜红菊枕，思前情，不觉泪下，悲恸不已。俄而，闻庭外步履声，似有人徐徐然近前。初疑为僮子来，遂呼曰：“庭外何响？”呼罢，庭外寂然，唯风扫门耳，无他异也。少顷，步履声又至，呼之不应。陆始疑为前妇之魂前来邂逅，念及往日恩情，亦无怖色。乃复启户出，环视庭中，森森然，不见其人。乃复入，手持菊枕坐观待之。久之，灯火渐明，步履声亦不复至。陆终夜昏昏不成寐。


次日，陆精气恍惚，饮食少进。至午后，竟一人趋至城南沈园。时而月上，陆步月赏景至二鼓，始觉困倦不堪。乃秉烛憩于亭中，稍一交睫，即闻耳边风声飒飒作响，灯光亦收缩如萤火。既而一旁树丛间似有妇人徐徐低吟曰：“昔日曾题菊枕诗，囊编残稿锁蛛丝；人间万事消磨尽，只有清香似旧时。”音飘飘然，既悲且寒。陆倦意顿消，知是故人来，慌忙出于亭中，急急趋于树间，则栖鸟惊扑而散尽。惊魂甫定，始见一美妇人背靠栏杆，亭亭立于月下。酷似亡妇，止较生前消瘦三分，夜风飒飒，衣袂飘飘。陆战然呼曰：“来者可是蕙仙乎？”见妇人沉吟不语，则近而再问曰：“卿思我否？”顷刻间，妇人已回转身来，厉声呵曰：“今吾魂已飘渺，而汝欺者再，何为？”陆大惑曰：“吾恋卿，至诚，我何欺卿？”妇闻言，惨泣不止，有风肃然，草木为之动。陆惊之，欲近而不得，若有挡之者，石动而沙走。良久，泣声毕，妇低声呓语曰：“前者，我之不惠；今者，汝之不惠矣。昨夜，吾亲还菊枕，以示诀别，本不当见汝，然汝寻者再，吾心有不忍，故有今日一见。此一别，永诀也，君当自重，慎勿思我。”陆闻言悲甚，泣不能语，泪眼迷离，虽身在咫尺，亦不能近。



正伤心，忽见二蓬首青衣人从远处彳亍而来，履橐橐有声，以手招妇曰：“当归矣”。则妇幽幽尾之，飘飘然不似行走，婆娑青裙自是销魂。俄而，一青衣人顾谓陆曰：“汝亦来。”陆唯唯，无敢不从，亦噤声尾之，心疑已之将死。行间，见沙飞尘起，簇簇有声，茫茫然不见两旁屋舍。倾之至一所，殿宇森然，思之已到冥府。彷徨间，听得堂上有呵斥者曰：“今召汝来，余可知其因乎？”陆惶惶然答曰：“不知，请阎君明示。”阎君冷声曰：“陆郎，多情诗人也。敢爱而无能爱者，此则一也；既无能爱又信口盟约者，此则二也；既知缘尽东流，又作下如此绝等伤心诗，夺人青春性命者，此则三也。岂独诗人多情，女子之情何以堪？汝只知一己之痛，且不知此唐氏女伤之更甚，汝何忍，欺之再三？”语未必，陆涔涔然愧极，以巾拭泪曰：“此言甚是，如此，吾亦不欲生也，且与蕙仙做一对鬼夫妻罢。”阎君转而笑曰：“诗人此言差矣，汝二人夫妻前缘已尽，岂阴间可乎？再者，汝既欲死，何等今日，此谓心之不诚矣。且汝若死，又负一王氏女，可乎？”陆闻言，惭愧交作，竟无语应之。窃窥一旁，则妇背身而立，不发一语。少顷，阎君命判官检簿，细阅毕，正色曰：“唐氏亡妇，阳寿未尽，命不该绝，因陆郎一时意气所作之文，使其痴亡，本当严惩，姑念尔世无过恶，刚正不屈，且放汝还阳做诗附文去罢。止诫汝不可再轻误人性命，若再犯，定严惩不饶！”言未毕，顷刻间风云大作，陆惊而醒，则仍坐于亭中，而烛已灭，惟树影幢幢，摇晃不止。忽觉灯下压一纸，借月色观之，则曰：“君慎勿为妇死，妇虽痴愚，不作陆家之千古罪人也。”笔迹有亡妇之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