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3）老道完颜散
云颠躺在医院的时候，发现窗外天已经是黄黄的了，估计到了6、7点钟的傍晚，病房里一个人也没有。云颠稍稍动了一下身体，没有什么异样的感觉，于是直起身靠在了床头，思索在秦海家发生的古怪事情。
等秦海一手拧着水果一手拧着一袋子瓶瓶罐罐的补品来到云颠的病房时，看见云颠在床上，像一个和尚一样盘着腿坐在那里。
云颠睁开眼睛，秦海就坐到了床沿，正要说话，却看见云颠直勾勾的看着他，眼神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怪异。不觉一愣，说：颠颠阿，你不会以为是我在谋害你吧。
云颠没有吭声，仍是那么直愣愣的看着秦海，秦海急了，要是我想害你，就不会急得像蚂蚁一样把你拖到这里了阿！
云颠的眼神一暗，把头转向了船外，天空这时已经是被夕阳染成的红色。叹了一口气。姓秦的，你他妈的真是命大。
秦海一听这话，又惊又喜，喜的是听口气，云颠是没有怀疑他害他之类的事，惊的是，云颠这口气，和往常大不相同，而且说的内容似乎和自己生命有关，顿时愣在那里不知道说什么好。
云颠又深吸了一口气，回过头来看着秦海说道，那面镜子呢。
秦海一诧，回答道，不知道阿，噢，还在家里那个地方呢。我都没时间管它，看你那样人都被你吓个半死，那有空管那东西。
云颠身子缩了缩，靠到床头，我可以100%的确定，那镜子是个邪物，那个道士留这样的邪物给你，是想摄你的魂。
秦海本来就一头雾水，听到这里，更是诧异上再加个诧异了。
云颠没有理会他，神情漠然的看着前面，似乎视线没有焦点。淡淡的说道，我和你说过，有些镜子是两个世界的门，不仅仅是因为透过镜子能看到另一个世界。说准确点，它能把这个世界的人带到那个世界。
秦海急了，那……那世界到底是什么世界啊，是不是……阴间……
云颠没有看他，继续说道，
阴间阳间到了我们现在这个时期定义已经发生引申和变化了，直接的说吧，那个世界就是，非物质世界。和我们现在这个物质世界是交织在一起的。说这个那个其实是为了理解方便，其实都是一个世界，只是两个层面。
我当时对镜子念咒的时候，感觉到镜子在……吸、我。如果换作你，秦海，这时候已经是一个没有灵魂的植物人了。
秦海的脸上出现了汗珠，虽然自小接受义务教育成为唯物主义者，但道士的法术他是亲眼见过的，镜子的神奇爆起也是他亲眼见过的。他想找一个拒绝相信这一切的理由，可是没找到。眼前出现的始终是盘里跳出的镜子和溅出的云颠的血水。半晌，秦海才问，那……为什么他要这么做。一说话，才发现自己声线粗哑低沉得可怕。
云颠没有说话，半天才回答，那是你的事，我怎么知道，你要知道，自己找道士问个清楚。我要回学校了。说罢起身，推门而去。留下秦海，望着云颠远去的背影，突然间觉得有那么一点陌生。
云颠回到自己租的屋子的时候，墙上的钟正指着晚上9点，云颠什么都没做就躺到了床上，一动也不想动。才过一会，往事不由自主地像电影一样急速的掠过，却很清晰。
至今都未见过面的父母把自己两岁不到就送到了红霞山秋云观，被一个老道人收为徒弟，白天学习道术，晚上听师父讲俗世的是非，就这么渡过自己的童年。师父云游四海之前把自己送到了人迹罕至的樱花谷，在那里和花魂为伴，如果黑衣不是命运的占卜师，自己恐怕还会在谷里笑看众生。
和师父生活了那么久，自己的心态也经常像个老人一样，看什么都看得淡了，刚来到大学，花了1年时间才适应了现代社会。什么人间的帝皇。像自己这么一淡泊的人，给个君王给自己做还会嫌麻烦，自己的理想，是和师父一样悟道成仙。人间的一切空空是也，有什么好追求的呢？
云颠闭着眼睛，想着想着，脑子迷糊起来，眼皮也沉重地抬不起，想动动身子，却一动也动不了。正想使劲睁开眼，却发现眼前来了一个人。是的，明明闭着眼睛，却感觉到看见了一个人，准确地说，那是一个青衣的道士，瘦长身子，挽着发髻，四十来岁的样子，仔细一看，却见脸色发青，似乎含着十足的怒气，恶狠狠地看着云颠。
云颠一惊，想说话，也发不了声音，云颠只好回望着那个道士，暗自念着师父教过的一门传意心法。传意给老道说,前辈好，晚辈不能做礼，请见谅。
道士脸色一变，发问道，你是我道门的？
云颠点头，说道，门外童子，未入室。说完却发现自己嘴巴并未张合过。心下顿时明白了，这是道士的功夫了。与自己在幻境中交流。
道士神色傲然：那也就算半个道中人了，老道完颜散。
云颠一听完颜散三个字，顿时明白这就是秦海所说的那个道人，在自己看来，那镜子定是邪物无疑，但是不是老道故意捣的鬼，却无从判别。只好和他谈下去，慢慢弄个究竟，正要说，你好，我叫云颠颠，出口却变成了“原来是完颜前辈，常听师父提到过”云颠心下一惊，这不是我想说的。
完颜散哼了一声，小辈说话不打草稿，今世之人，有哪个会记得我完颜散。但恶气却是稍有缓和。
云颠一听这话，更是惊讶莫名，这句话的潜意思，不就是我是昨世之人么。难道这老道士真的是所谓的鬼魂？当下问道，前辈找我，不知所为何事？
完颜散脸色一沉，恨声道：“哼，老道我吃饱了没事做才会找你这个后辈，也罢，天意难料，老道我逍遥了几百年，如今却栽在你这个毛孩身上。本来一个住多快乐，现在不仅多了一个你，连老子能不能活都成了问题”。连称谓都变了。
云颠一听，当真是莫名其妙，住？住什么？住房子？
完颜散看见云颠一脸愕然，又冷哼一声，“小毛孩连身为舍都不懂，老子怎么会栽在你手上”。
云颠一听这话，才略明白了一二，难不成道士的意思是，本来可以一个人占据我的肉身，现在却和我一起占着这个肉身，那岂不是——一个身体、两个灵魂？而且听老道的口气，似乎不是他抢了我的身体，而是我侵占了本来属于他的身体似的，真是一个霸道的老道。云颠明白了这层道理，才一释怀，突然想到，万一老道发起疯来，想独占我的身体，我岂不灰飞烟灭？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