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完颜寿

蒙古王

　　　　　　　　　悲完颜寿



完颜寿者，金世宗完颜雍之孙，封密国公，因叔永中有异图，宗室皆为金章宗、卫绍王、宣宗禁锢达四十年，父永功死，寿方稍稍与外人接。蒙古人破金中都，宣宗南迁汴京，仓皇无以顾宗室，寿举家狼狈随行，南迁后国事日非，皇恩无所沾溉，遂至于堂堂公爵，客至不能具酒肴。元军逼汴，哀宗诏曹王讹可出质，寿奋尔见哀宗，曰天下势至此，非降不可，要在保完颜一脉归其国中。请随行副之，或竟代曹王质于元军。哀宗流涕曰：国家承平，则弃叔父于凉地，国家有事，则置之于不测，叔父为国尽忠，朕却不能为此事，叔父可以休矣。终遣曹王行。汴京破城前，贫病死，不得见国亡，亦不幸之幸也。噫！读史至此，悲肠中结，数日不能解，岂寿遭家不造，沦落与文人友，吾亦忝文人之名籍，腹中有不可言者共欤！为之歌曰：



遭家不造兮少罹网罗，童子何辜兮其命谁托！

父死子锢兮淹蹇日月，悲塞胸臆兮浩叹奈何！

幽于冷地兮徘徊流落，苦吟诗书兮聊代哭歌。

春草离离兮秋风瑟瑟，斯人渐狂兮不辨饥渴。



强敌北来兮皇室飘泊，仓皇南顾兮无复魂魄。

君恩早疏兮沾溉难多，日举粥菜兮有客难酌。

不变形色兮谈笑自若，居于陋巷兮志在存国。

君不我顾兮难于自托，北风白发兮中心如割。



汴之将破兮国祚将厄，对君欲语兮泪下凄测。

事已至此兮不降如何，且保一脉兮还吾故国。

曹王出质兮臣愿副车，或代其行兮不辞沟壑。

君王欷嘘兮不允其可，叔父忠义兮置朕何所！



归于旧园兮满目萧瑟，死国无途兮一叶将落！

喻儿善守兮吾之清节，遗书满壁兮慰汝泣血！

斯人竟殒兮宗庙未蹶，不见仇敌兮覆我邦国！

百代之后兮吾为君歌，中心惨淡兮尽日不歇！
99/01/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