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念武氏祠

少爷

前几个月的石雕艺术节，请尽名流大腕，利用现代声像技术将石雕文化渲染的淋漓尽致；石雕大道的落建，将多年积累一举呈现，厚积薄发，锣鼓喧天，倒也十分壮观；而我们的石刻古迹却守着我们祖先的灵位悄然度过了自己两千一百岁的生日，时间之长，简直令人有点发晕！没有老气横秋，没有顽固的愚昧，并不繁盛的香火氤氲着白发祖先的叹息、后人的哀叹！这声长叹，同样也是跨越两千多年。石雕脱去了艺术神圣的外衣，走向了货架，繁荣与兴盛，汉画像石早已不再言语，把这忙忙颠颠荣幸洒脱的交给了他的后代，这是他的幸运；年迈的叹息不如市场更有说服力，早已失去了对其子孙的约束，这是他的悲哀。

自家向东五公里即是武氏祠。可是关于他是世界文化遗产最初的留意，却来自于历史课本。至今日拜访，‘五公里’有太多不肖子孙的羞愧，有太多对历史的疑问，更有留意过后朝圣者灵魂的神圣。祠堂早已失去了宗教般的约束力，留下的只是白发苍苍的安详与历史的积淀与思考……

一路向东走去，先是熙熙攘攘的集市，再是振聋发聩的军用机场，繁荣聒噪，姑且将其当作迟到的惩罚亦或是祭祖的前奏吧！飞机引擎的轰鸣被甩在身后的时候，村庄的痕迹跃入眼帘！在这个很容易引起思考的地方，我想到了一个很热的话题，时间现代与古代必将在空间上发生争执，谁会做出让步，难到传统只能沦为废墟，现代人的选择是否遵从了历史发展的规律？

沿着古老的街道前行，逐渐向村庄深处的目的地走去。今日天寒，街口无人，欲到乡人宅院去问路，贸然闯入，又恐太过叨扰。到了祖先安息的地方，人心也变得小心翼翼了，对文化的信仰，总是左右着朝圣者的思维！拜会祖先，也算是缘分，既是缘分，路也随缘吧！房屋越来越老，仿佛觅到了某种蛛丝马迹，加快速度，待到拐角处，眼的右前方突然呈现出一片空地，知道预期的将要来临，可却不想再去迈脚，今日走到了故乡的第一页，走到了石雕文化的源头，从历史的第一页读起，我真想说一句：我来拜会，我的远祖！
　　宅院坐东朝西，门口宽广的空地划分成了车位。我想，在汽车还没出现时，这早就预留了一片空地，是否还有其他的用途？穿越了村庄外世俗的世界，祖先是否是想让你在此脱去身上满是尘土的外衣，重新梳理你朝圣者的灵魂……祖先的衣冠不容沾染，千年的画像石只有最虔诚的教徒才能拜会。据说，至今仍有创业失败的武氏族人在无人的黑夜跪拜在祠堂门前，指天为誓，如同画像石上的勤劳先民，创业、守家、敬德，场面非常动人！这一切都是祖先门前的思考与回味，这是画像石与祖先的恩惠。
拜访文化需要欣赏，但不要崇拜，还原为一份历史的理性，并在理性中思考！
　　时值中午，清冷武氏祠更受冷落，院门紧锁，构筑了拜访了第一道屏障！求之不得，反而激起了心中求知欲，好在围墙很矮，挡不住古人的召唤，院门不高，抵挡不住路人的求知欲。行为皆是为了拜会祖先，一行三人悄悄翻越了围墙，用一种更为别致的方式去拜会聆听！我们被锁在院内，与外隔绝，不必担心别人的骚扰；我们在院中一切活动都是小心翼翼，不必担心护院者日后的埋怨与苛责。
　　时值冬末，院内草木枯黄，唯有柏树保存原有的苍翠，去年三叶草的枯叶也已即将化作春泥，滋养下一代的生长。与其他古老的宅院并无太大的不同，只是宁静中流露着涵养，苍老却不显得颓败。三座带有走廊的瓦房分坐于三面，密封中陈列着古代的遗存！瓦房的设计源于科学、体现科学，镂空的窗子与金属架，在保证了文物安全的同时，又使这些古老的文物看起来不至于太生分。透窗而望，想用幼稚的文字记录先人们留下的智慧结晶：中华第一隋碑，出土于核桃园镇，为我国保存最早隋代石刻碑；汉代石画像画像古朴，八分精妙。
　　我不懂文物地保存，却关注着文化的兴衰！我坐在院中的台阶上，梳理了自己的感知。我怀着敬畏的心情来，寻访祖先留下的痕迹，为了心灵的满足，对故土应负有的责任，感受文化气息。在回归到现实的理性之后，我用一种平和的心态去审视，对祖先的敬佩依然存在，却也用着今人的思维去理解判断！武氏祠属于先人，受教者却是后人。在这个层面上存在着太多的忽略。
　　石刻皆出土于地下，踉踉跄跄走出了幽禁其数百年的洞穴，或许正因此其躲过了战火的焚烧，无知之人的损毁。古物的重现，其作为文明的见证势必需要严密的保护，作为历史的骄傲，其更需要后人的瞻仰。失去了令后人受教的价值，其只能算历史的空壳与摆设，可是后人的熏陶需要现实的触碰！古画像石与大众地接触，古画像石寿命地延长，这个平衡点应从哪里寻找？阁窗上的灰尘，在空气中裸露的文物，寥寥无几的拜访者，后人的受教，文物的保护，只感觉其中存在着太多的思考的漏洞！
　　或许我们又是幸运的，从古文明遗产的保留来看，被观众冷落的文物，寿命反而会格外的长。埃及的历史血脉在早就因殖民入侵而割裂，只留下金字塔在沙漠蒸笼中为人所观赏，还有那些离奇的传说；古巴比伦文明早就湮灭于不伦不类的涂鸦似地修建。至于印度的遗产，早已经雅利安化了。
　　武氏祠石雕文化的最可贵之处在于没有止步于曾经的成就，也未封闭于封建时代的愚昧，紧跟历史的脚步向前发展，古遗产受到了忽视，可其却在用另一种方式，其后辈受到了追捧，虽然这个结局太过利益化、商业化……
　　怀念武氏祠，怀念穿越两千年，世界文化遗产，蜗居在无人知晓的角落里，繁荣与落寞的对比往往更具杀伤力。武氏祠在时间上的长度无与伦比，在空间的铺展上又显得太过狭隘，无论在哪一方面，其受到了太多的冷落，武氏族人常因此而不平。武氏祠被迫接受着与其身价不相符的寂寞，他太默默无闻了。遗产莫高窟吞吐着中华文化的耻辱，经卷被盗了，文物被贱卖····王圆箓道士成了历史上一个可笑而又可悲的罪人，于是整个中华民族口诛笔伐，多少文化专家为莫高窟奉献了自己的一生，无论从感情上还是从文化上！没有涟漪的武氏祠只能无语的沉默着，他的内心渴慕着莫高窟的荣与华甚至是辱，而嘴上却高傲的说，孤独是另一种壮美！
　　沿着相同的路径，终于离开了武氏祠
！重新回到了现代，夕阳下的武氏祠慈祥 孤独
落寞。我选择了离去，但愿后来之人不再如我无能之辈，只能空发感慨！
　　仅以此怀念武氏祠，感恩我的家乡。

链接：武氏祠为汉代祠堂和墓地，位于嘉祥县纸纺镇武宅山村北，始建于东汉桓、灵时期，全石结构，石刻画像，内容丰富，雕制精巧，取材广泛，从各个不同的角度反映了东汉时期的社会状况，风土人情，典章制度，宗教信仰等。武氏祠汉画像石是中国最大、保存最完整的汉碑、汉画像石群。现存石阙、石狮各一对，石碑两块，祠堂石刻构件四组40余石。其对后世绘画与雕塑产生了重大影响，居全国汉画像石之首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评价超过了同时期的埃及金字塔、古希腊的瓶画，并称“世界三绝”，被誉为研究“中国历史的百科全书”。1961年被国务院公布为第一批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滨州学院中文系08级郏尚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