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行之 至今思项羽 不肯过江东

yanzhaonet

西北之行，多与历史、文学为伴。一个地方，就是一段历史和故事。这让貌似“文化”的我，一路唏嘘感慨颇多。

那一日，过灞桥、经白鹿原，去看项王营，那里是发生过鸿门宴的遗址。一路上，阳光灿烂，心情却沉重。心里反复念着李清照的那首：“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至今思项羽，不肯过江东”。一直认为这是李清照的“七步诗”。婉约派女词人悲愤之中的绝命之作，有一种不管不顾的的澎湃，这比“倚门回首，却把青梅嗅”更让人动容吧。一位女子，远隔了千年的祭奠，不忆战争，不伤历史，抛开除个人以外所有的沉重，只为英雄！那份从容与决绝，不逊英雄！女人在战争中的韧性！而当时当日的乌江边，该是怎样的惨烈！！！？？？乌江河畔，如蚁群一样的敌兵，团团围住满身是血的项羽，刀光闪处，非死即伤，破天剑已经不成模样，跌跌撞撞杀出最后几十米血路，自己也是遍体鳞伤。拼，只有拼。只有不断挥动的剑，不断倒下的人，不断撕裂的身体。散落的长发被血迹粘在脸上，虎皮赤红袍早以被鲜血浸透，筋疲力尽。但是，不能停下。不能！跟随他的最后二十八名勇士都已倒下，那是他的兄弟，他的子弟兵！他生命的一部分！敌军仍如乌云一般叠叠层层，满山遍野。夕阳和着鲜血已经将乌江变成红河。最后一刻，他望着河对岸自己的江东，多想回去啊，回去大可以重整山河，谁是最后的胜利者还很难说，但是，不能，他不能！于是，将最后一击留给自己，引颈自刎……“宁愿慷慨悲壮赴死，绝不苟且惭愧而生”！

（项王营外围，现在看来都是很雄浑的城池，在当年，该是怎样的威风！？）


（这就到了，给了我无限思考的项王营，前世，项羽在此驻扎，和他不离左右的，还有虞姬。）




想想，有多少词句是和他有关的？霸王举鼎、拔山盖世、取而代之、破釜沉舟、四面楚歌、楚汉相争、鸿沟和议、以一当十、作壁上观、楚界汉河、霸王别姬、锦衣夜行、判若鸿沟、沐猴而冠、背水一战、分我杯羹、披坚执锐、养虎遗患、所向无敌、十面埋伏、江东子弟、一决雌雄、饮剑乌江、项庄舞剑意在沛公、无颜见江东父老……
“沧海横流，方显英雄本色。”历史上还有哪位英雄能出其右？

（这就是了，在这里，项庄舞剑意在沛公，在这里，项羽一念之差，放过刘邦，才有了后来的乌江自刎，而项羽是不想用这种他看来不光彩、不名誉的方式了结他与刘邦之间的恩怨的，但刘邦，却以一种不光彩、不名誉的方式离席逃走的，若换作项羽，明知是死，也会慷慨赴死的吧，所以，君子是永远斗不过小人的，君子的思维大多直线，太讲规则和原则，而小人，则多了太多弯弯绕，只有有利于自己，还有什么舍不出来，尊严在小人眼里心里又算得什么！）

（这个玻璃罩下，是汉代的厕所遗址，当年，刘邦就是在这里上了厕所之后，从后面那个门所挡住的荒野里逃走的，马只是牵着，而不敢骑，怕骑马的声音大，被发现，走了一里多地，才飞身上马，飞也似的逃去了！）

（上面的这个是虞姬井，下面的这个是项王井。井中现在仍有水，它们的不同在于底座，虞姬井的底座是方的，项王井的底座是圆的，取天圆地方之意。当时，亚父范曾断言，这两口井不祥，会有碍大事，建议项羽拆掉，项羽没听，最后，果真中了这断言，死于水边。）



这世上最出色的演出是需在高潮到时戛然而止的，功名如是，爱情如是，世事如是。何其悲壮！历史上帝王无数，霸王却只有一个。正如郑板桥所叹：“何以英雄骏马与美人，乌江过者皆流涕。”


（当年的上马石仍在，马上的英雄魂灵不灭。）



项羽，楚霸王，叱咤于历史的喧嚣，千年在历史的眼中，也不过是极为短暂的光景。有时候想，历史像忘了他似的，死一般的寂静，静得听不见骓的嘶鸣、看不见虞姬的泪。


（花儿开得正好，这红色，像极虞姬的容颜。这样的红颜，在最美的时候，遇见最好的男人，是多大的幸运！此生，有他，得到他的全部宠爱，还有什么不知足？不论他是英雄还是草寇，不论他做出何种选择，他生，我生；他死，我死！天上地下，生死不弃！拼得一生休，尽君一日欢！其所！）


（回望项王营。）


提到项羽，自然就避不开刘邦。在我心里，项羽是比刘邦高出许多的。也许包含着无法逃避的同情，很难让人不去同情他。虽然，他需要的并不是同情。千古悲歌，仿佛穿越千年雾霭，化作此时灯下我叹息的余音。

（给这张照片起名为：英雄美人。举目是项王营的角楼，近处，是美丽的花朵。想当年，项羽可曾带心爱的女人从这个角度看过自己的营盘？一定是看过的，我愿望如此，就算不提项羽的力拔山兮气盖世，单说他对虞姬的情感，他也是一个让后世女人倾情的男人。而较之刘邦的吕后，虞姬亦是项羽的幸运！多年前，高晓松曾在他的专辑《青春无悔》里写过这样一段文案：——再也没有了“一诺千金”的男人，没有了“拼将一生休，尽君一日欢”的女子。这段话，多年之后，我一直记得。此时想来，虽然，在男人的规则里，鸡鸣狗盗的刘邦最终得了天下，楚霸王只落得自刎于乌江之畔的结果。但是，古往今来，大多数女人的心思，原来仍然跟李清照是一样的：至今思项羽，不肯过江东！

“力拔山兮气盖世，时不利兮骓不逝，骓不逝兮可奈何，虞兮虞兮奈若何！”
较之刘邦，项羽更是一个有着丰富情感的人。不必提乌江边无颜见江东父老的无奈，临阵前与虞姬，宝马的惜别，就连自刎，也死得那么孤傲，孤傲得让人仰视。历史无法再造项羽，无法再重演历史。就像达芬奇的学生们在他死后悲痛地说：“上帝没有能力再造这样一位天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