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人未必是先贤 外地人王勃入选岭南先贤太滑稽

花生

广州市初步明确的岭南先贤名单引起了不小的争议，人们对外地人王勃能够入选感到不解。据说，一旦人选确定，将铸造成蜡像或铜像，资金充足的话还可能建成一个岭南先贤蜡像馆。正是因为有“永久性”的因素在内吧，有关领导表态这个问题不怕争论。那么，笔者也就不揣浅陋。

　　我赞同专家的一种观点：“先贤”的定位须进一步明确。但我还想补充一点，在此之前，主办方的指导思想也就是究竟要评选什么首先要明确定位。从相关报道来看，广州要建的是岭南先贤馆，而正在搜罗的则是“从秦代到民国对岭南文化有贡献的人物”。“岭南先贤”与“对岭南文化有贡献的人物”，在我看来属于两个概念，前一个突出的是“岭南”，岭南的先贤；后一个则是“贡献”，对岭南的贡献。也就是说，前者强调地域性，后者则不拘泥。把这个前提问题明确了，接下来才是给先贤定位的问题。

　　何谓先贤？查《辞源》，先贤乃古代的贤人；而贤人则是德才并美之人。《庄子·德充符》里有“久与贤人处则无过”，可见先贤的示范作用不仅是其才华的展现，更在于其品德高尚足以产生感召的力量。广州某高校校园里有一组近代“先贤”塑像，其中的几个人物我就很有看法。比如说备受争议的农民起义领袖、在对外战争中打赢了一次战斗的老将，留下了事迹不假，是不是就能跟“德才并美”划上等号呢？其实，那组“先贤”叫做“近代历史名人”更准确一些。同样地，在岭南先贤评选中，仅仅注意到“名人”的一面远远不够，还须着重于“贤人”的一面。

　　既曰岭南先贤，加上了“岭南”这一地域限定语，就理应搞“地方中心主义”，只选取籍贯在此或出生并成长于岭南的人，他们在故土有没有惊天动地的伟业并不要紧，重要的是故土养育了他。好比鲁迅，在绍兴留下的只是他少年时代的足迹，但浙江若评他们的先贤，毫不妨碍鲁迅是当然的人选。中国传统文化极其重视籍贯，不管当多大的官，告老都要还乡。韩昌黎、柳河东、王临川，从他们的别名里也可以看出萦绕在他们心灵中的故土情愫怎样地不能割舍，以及后人又是如何深表认同。而倘若在广东留下了事迹的人们就能入选，这样的先贤将数不胜数。达摩可以入选，利马窦呢？1583年由澳门入境，肇庆是他驻足中国的第一站，中国人在肇庆第一次见识了世界地图，还以为自己那么点地盘是利马窦的故意贬低。利马窦对岭南乃至中国文化的贡献又有多大？

　　把只有些许关联的人拉进岭南先贤，还会让我们看到比较滑稽的一面。比如说王勃之所以为后世所熟知，不在于他在路过广州时给宝庄严寺写了篇序文，而是因为《滕王阁序》，“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等著名句子，江西恐怕更有理由把这位山西人纳入他们的先贤行列。而且，许多当下的“先贤”来岭南，并不是为了支援南部建设，更不是开拓岭南的志愿者，而是贬谪而来、放逐而来。“到海只十里，过山应万重”，寇准的诗，道出了其中的悲凉。倘古人地下有知今日的“身份”，会不会也感到滑稽呢？我想，一个人如果称得上是先贤，他对后世的影响就不会拘于一时一地，那么，不是岭南籍贯的人，委实没有必要拉进岭南先贤。

花生

　所以，岭南先贤评选，应当避免对名人形成“争夺”，更应侧重于开掘，立足本土，把那些自身价值尚未被世人认识、但确实以德才惠及了乡里的贤人开掘出来。广州市如果一定要建此类的蜡像馆，不妨建两个，一个是岭南先贤的，另一个是对岭南文化作出了重大贡献的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