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门庆当官前后两案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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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拆解〈金瓶梅〉》（5）



孙建邦




来旺儿是西门庆的家仆，死了老婆后又勾搭上了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叫宋金莲，买回来作了老婆。宋惠莲也在西门庆家作仆人，因与潘金莲同名，就改名宋惠莲。西门庆看上了宋惠莲，就派来旺儿出差到杭州，与宋惠莲就勾搭上了。


来旺儿归来，得知了内情，一日酒醉，在院子里大骂起来。因事与潘金莲有关，当年来旺儿曾因西门庆加害武松跑腿到东京帮助打点，来旺儿自恃有功，就把潘金莲的事全抖落出来，威胁说：“我叫他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来。好不好把潘家那淫妇也杀了”。这来旺儿原来与西门庆老四小妾婆孙雪娥有染，潘金莲借机调唆西门庆：“你要奴才老婆，奴才暗地里偷你的小娘子，彼此换着做”。这一家本就龌龊不堪，西门庆对男女私情好像持“各办各事儿”的态度。开始，宋惠莲向西门庆求情，说了很多好话，还特别点明：来旺儿“敢恁七个头八个胆，背地里骂爹？又吃纣王水土，又说纣王无道，他靠那里过日子？”见此，西门庆原想把来旺儿外派了事。而潘金莲却紧追不放，极力撺掇西门庆“你既要干这营生，不如一狠二狠，把奴才结果了，你就搂着他老婆也放心”，鼓动西门庆对来旺儿“剪草除根”。


西门庆先设计，给来旺儿6包共300两银子，让他做主管在门口开个酒店，哄得他两口子高兴。夜间使人唤走宋惠莲，趁来旺儿酒醉朦胧入睡，又教人在窗下悄声叫：“来旺哥，还不起来看看，你的媳妇儿……在花园……”来旺儿惊醒，掂着刀子直扑花园，到了门口，就被四五个人当贼拿了。再取过来银子打开，却有5包是锡铅，遂以“夤夜持刀杀害家主”和“抵换银两”为名，送到提刑所。随即又送去100石百米作礼，“监狱中上下，都受了西门庆财物”，务求从重从快解决。先把来旺儿“拷打的通不像模样”，幸有一个审案人坚持，来旺儿才免遭一死，被判递解老家徐州。先拆散了来旺儿一家人。


宋惠莲结奸夫图得是快活和在西门庆家中有个脸面，却没有害死本夫之意，还念着“一日夫妻百日恩”。因此，她说西门庆：“你原来就是个弄人的刽子手！把人活埋惯了，害死人还看出殡的！……干下这等绝户计！”在潘金莲设计的圈套逼迫下，宋惠莲“忍气不过”，上吊身亡。西门庆送了知县30两银子，准备验尸发落。不想，宋惠莲的父亲——一个卖棺材的叫宋仁的老人，说自己的女儿死得不明白，不让烧尸，还要告状。西门庆又以“打网诈财、倚尸图赖”为名，把宋仁告到县里，打的两腿棒疮，回家不几日就死了。


宋惠莲案件是西门庆买通提刑所办的。不久，西门庆就当官到提刑所作了副职。正职姓夏名龙溪，是西门庆以往经常打点的角色。西门庆上任后遇到了这样一个案件：他家绒线铺雇的活计韩道国的弟弟韩二，诨号二捣鬼，趁韩道国不在家，与嫂子王六儿勾搭，被所在的牛皮街上几个小混混捉了奸，告到了县里。那时，叔嫂通奸是要判绞罪的。韩道国——也是一个混混，通过西门庆结拜兄弟应伯爵，求情于西门庆，先把王氏放了，又让保甲把那四个捉奸者带到衙门。夏提刑是主审，问到王氏，西门庆接过话头，说：“长官也不消要这王氏。想必王氏有些姿色，这光棍来调戏她不遂，捏成这个圈套。”他接着就审开了，骂道：“他既是小叔，王氏也是有服之亲，莫不许上门行走？像你们这起光棍，你是她什么人，如何敢越墙进去？况他家男子不在，又有幼女在房中，非奸即盗了”。接着就上刑，打的四人“皮开肉绽、鲜血迸流”，“号哭动天、呻吟满地”。不等夏提刑开口，又令：“韩二出去听候。把四个都与我收监。”


西门庆刚上任就没把上司放在眼里，显得霸气十足。这一干混混的父母，托了西门庆的家人、朋友和夏提刑等许多人请，各家花了100两银子，才把他们放了出来。经办这起案件，西门庆未收银子。但他紧接着就把韩家女儿介绍给蔡京的管家翟云峰做妾，在翟大管家那里落了个大大的人情，又趁韩道国送女赴京之机，把韩道国老婆王六儿包占了。去一次给王六儿一二两银子，还为韩家买了个使女，用120两银子在大街上给韩家买了1所房子。期间，韩二来骚扰一次，被西门庆撞见，说：“这少死的花子，等我明日到衙门里与他做功德”！第二天把韩二拿到提刑院做了“功德”，打得顺腿流血，险些丧命，再也不敢上门。


当官前，依仗财势，勾结官府，欺男霸女，草菅人命；做官后，为所欲为，有恃无恐，恣行无忌，寡廉鲜耻。西门庆当官前后，制造、经办的两起案件，典型暴露了他的歹毒、奸诈、霸道和荒淫无耻。其社会背景的黑暗、腐臭自不待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