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节 西门豹三请河伯

chinacyan

魏文侯励精图治，知人善任，魏国逐渐强盛起来。

却说魏国得了中山，魏文侯派儿子击前去镇守。这当然不是任人唯亲，而是其政治考量的结果。中山国离魏太远，唯有亲信守护才能确保无虞。这也应了一句古话：上阵父子兵，打仗亲兄弟。

前面说过，乐羊班师回朝的时候，留下西门豹把守中山。现在皇亲国戚来了，西门豹简单地搞了一个欢迎仪式，交接完毕，就回朝了。

当然，象西门豹这样的人才是不可能闲置的。正巧，有个叫“邺”的地方一直没有合适的人去治理，魏文侯就派西门豹去做邺令。我查了一下，“邺”这个地方就是今天河北省临漳县，按照现在的说法，西门豹就是当了这个县的一把手。看上去这似乎是大材小用，但是，看看这个地方的地理位置：邺介于上党，邯郸之间，与赵国韩国为邻。翟璜说了一句：“必得强明之士以守之，非西门豹不可。”

话说明了。除了西门豹，派别人把守这个地方，迟早会变成人家的地盘。

西门豹刚到邺城，就发现有点不对劲。按理说，邺既然作为战略要地，商业啊，娱乐业应该发展不错啊。可是西门豹环城一周，即没有KTV卡拉OK，也没有大酒店美食城。更见鬼的是街上人影都不见一个。西门豹心里直犯嘀咕：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打听的人很快有了回复：河伯娶亲。这河伯就是漳河里面的河神，估计是色鬼投胎，每年都要娶一个妙龄少女，后来没有少女了，就用少妇充数。这样就可以保证当地一年的风调雨顺。如果不满足，河伯就会发怒，就要发大水淹没庄稼。你想，都是父母生，爹妈养的，谁肯让自己的女儿去嫁给河伯？所以能跑的都跑了，邺城实际上差不多就是一座空城了。

“那么，河伯娶亲这档事是谁先提倡的呢？老百姓难道心甘情愿将自己的闺女送与河伯，而没有怨言？”西门豹心里充满了疑惑：难道这里的百姓都是二百五？

“大人，已经问清楚了。这个事情其实就是当地的巫神和官吏勾搭在一起坑害百姓，每年娶亲，他们都要从百姓头上收刮一大笔啊钱财。有钱的人家，出笔钱，就不用出女儿了。没钱的人家，只能将女儿送与河伯。收刮来的钱财，一部分用于娶亲的费用，余下的他们全部瓜分了。百姓愚昧，巫神吓唬他们说河神要发大水了。他们就六神无主，任人摆布了。”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翟璜这个老家伙保举我到这儿来，原来是有这么一档子事让我来处理。西门豹算是明白了：“也罢，下次河伯娶亲，我们也去瞧瞧。”

要说这个事情，翟璜事先也未必知道。有些事情就是赶巧的。等机会不如赶机会。说白了，机缘凑巧。

等了几天，河伯娶亲的日子到了。西门豹焚香沐浴，整束衣冠，领着几个随从来到了漳河边。但见里三层，外三层，观者如云，比开庙会还热闹。县里，乡里，村里大大小小的官吏都到齐了。有人将大巫引见给西门豹。大巫神情倨傲，后面跟着十几个女弟子，都爱理不理的样子。西门豹看这大巫，也就是个老女人，装神弄鬼，嘴里念念有词。西门豹也不去理会。先命人将献给河伯的女子引来一见。西门豹见这女子容貌一般，年龄也偏大，悲悲切切的抽泣个不停，哭得眼睛都肿成一条线了。于是扭过头对大巫及各级官吏说：“河伯是贵神，必须配特殊之色的女子，不得马虎。此等女子相貌太过平庸，这样吧，我这里也没有电话手机，就请大巫到河伯那里走一遭，通报一声，就说我西门豹择日选个姿色上等的女子，再送与河伯，怎样？”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你大巫不是目中无人，不理不睬吗？好，让你去问候问候河神，跟河神唠嗑去。
围观的人惊呆了，估计每个人的嘴巴里都能塞下一个鸭蛋。

静候许久，不见大巫上岸。西门豹一拍脑袋：“大巫真不晓事，唠这么久，派几个女弟子下去问问。”
围观的人惊呆了，估计每个人的嘴巴里都能塞下两个鸭蛋。
还是不见人上岸回报，西门豹脸色阴沉：“这些人没一个懂事体的。还得请我们这里搞文化宣传的同志下去问问。”

这下热闹了，三老死活不肯，像个娘们一样哭天喊地的。左右哪由分说，象拎小鸡一样把三老推入了河中，入水即没。

日上中午了，三老也不见回覆。西门豹勃然大怒。靠，这对河神也太不尊重了吧。看来要让村长，乡长等地方官下去请了。

要说这当官的，察言观色的本事确实比老百姓强。西门豹刚一发怒，这些地方官就匍匐在地，汗流浃背，捣头如蒜，把头皮都磕破了，血流满面。要说这表演的天份，得不了奥斯卡，估计也能得金鸡百花。战战兢兢地不肯起来，不停忏悔，简直把西门豹当成了耶稣：“我等糊涂阿，根本就没有什么河伯，我等皆是被老巫蒙蔽，请大人明察啊。”

几句话，就把自己的责任撇得一干二净，还声泪俱下的把自己也描述成是受害者。



中国官场历来如此，明哲保身的处世哲学是出入官场的必学之技，并且随着时间的磨练越发运用的纯熟。留得青山在嘛。只有保留革命的火种，才能撩起星星之火。至于人格的其他一些东西，诸如责任，勇气等等，皆可抛弃。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这也是中国官场历来的潜规则。西门豹也明白不可能真将这帮地方官怎么着。杀杀鸡给猴子看看，敲山震虎，达到目的也就是了，能让他们把这几年收刮的钱财吐出来，还给百姓。让百姓居者有其屋，耕者有其田，老婆孩子热炕头，西门豹也就尽到责任了。

西门豹至此名声大震。

当然，令历史记住西门豹的，还是他修凿的那条真真切切给老百姓带来既得实惠的“西门渠”。当时，漳河水势汹涌，一直存在着发大水的隐患，一些居心叵测的人正是利用了这点愚弄老百姓。而离漳河较远的地方，土高路远，一直饱受干旱之苦。西门豹查看了地形，发动民众在漳河边修凿了12道渠，引漳河水入渠。这样做有两个好处，一是降低漳河发水的可能性，二是将漳河水灌溉农田，解决干旱的问题。当然，还有一个隐形的好处：增强自己的政治形象。

能给老百姓谋福利的，百姓自会拥戴。西门豹修凿了西门渠，历史也因西门渠记住了西门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