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臣亦友夏侯婴

端木庆龙

刘邦之所所以能战胜项羽，除了两个人在性格、修养、气度、眼光等方面有着巨大的差异外，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即项羽一直以霸王自居，即为霸，就独占一方，听不进别人的建议，什么事情喜欢自个儿做主，一意孤行；而和项羽相比，刘邦的出身也只是一个亭长，身上还时不时地流露出一点无赖气，但他却有一大批甘愿为其出生入死的朋友。孟子说：“天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人和是刘邦成就帝业的重要因素。

单说鸿门一宴，杀机腾腾中，先是半路里出来一个项伯把消息透露给了张良。危机关头，张良没有弃刘邦而去，而是把这个关乎性命的消息告诉了刘邦。刘邦很识相，听了这件惊人的事儿，竟能置眼前的急事儿不说，而是问张良与项伯哪个年龄大？待知道项伯年长一些时，他当即立断，不仅把项伯奉为兄长，还与他定下了儿女亲家。这是一个政治家“雨急不折腰、柳密拔得开”的淋漓表现。后来刘邦带了百十个人到了鸿门向项羽谢罪，刘邦几句谦卑的话就让项羽杀他的心去了一半。席上项羽的谋臣范曾几次向项羽使眼色，让他杀了刘邦，项羽却视而不见。无奈之际，范曾出来找项庄，让项庄进去借舞剑的机会杀了刘邦。这时的刘邦命悬一线，项伯却出来为他解围，也主动舞起剑来，处处用身体护着刘邦。张良出去找救兵，刘邦的手下樊哙不顾项王府丁卫的阻拦，用盾牌撞倒了卫守，未经邀请擅闯宴会。当项羽赐他肉吃时，他就用剑切着猪腿吃；项羽问他能不能喝酒时，他说：“我连死都不躲，还怕喝酒吗？”并不顾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危险，当面数落项羽不该听信小人之言，不该怀疑刘邦。他的这一番气势，真有敲山震虎的效力。后来刘邦趁上厕所的机会溜走了，这其中与樊哙的拼死相救是分不开的。

《史记》中讲夏侯婴一节，也给我们讲述了几个类似的故事。夏和刘同是沛地人，之前夏为沛厩司御。他与刘邦的交情很深。“每送使客还，过沛泗上亭，与高祖语，未尝不移日也“。刘邦在一次嬉戏时误伤夏侯婴，有人将刘邦告到了官府。身为亭长却伤人，这该是罪加一等的事情。刘邦说他没有伤人，侯婴为其做证。后来案子又翻了过来，夏侯婴因这件事受到了连坐，被鞭笞数百不说，还坐大牢一年多。有一次刘邦带着自己的一儿一女逃命。路上马跑困了，不好好走，刘邦为了逃得快一些，几次把自己的一又儿女推下马来，这时候是夏侯婴替他收留了后来的孝惠帝和鲁元公主，并冒着被项羽追上杀掉的风险，慢慢赶着马前行。为了这件事，刘邦急得十多次要杀了夏侯婴。

在读《史记》的过程中，我常常纳闷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甘愿为刘邦肝脑涂地、再所不辞？原因很简单：刘邦能得人心。在某种意义上，刘邦也是很在乎朋友的那种，不然他不可能和夏侯婴一聊起来就到了天黑。天下能成大事者，得人心很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