品味言氏唱片之细节（一）

huamulan

前些时日买了套《言菊朋唱片全集》，总算不用再用电话线下载唱段了。买来之后，每日必听，对一些唱段中的细节有所感触，因而拿来品味一番。之所以谈细节，是因为我这水平，实在提不到能对唱段有什么整体感知，因而，来个盲人摸象，管中窥豹也就了。

似乎有材料说，言氏风格的正式形成，以１９２９年所录制唱片为标志。窃以为，言氏风格的正式稳定形成、是以１９３３年所录唱片为标志的，而言派艺术的成熟（不是言菊朋先生的艺术的成熟）则是在此之后。１９３３年的唱片与１９２９年之相比较，首先，调门降低，这使得其声腔更“韧”且空间更大，在一定程度上减轻了给人的“窄”的感觉。其二，１９２９年的唱片，听起来普遍显得“干”，不够醇厚，有的还显得有点生硬的感觉，似乎还没离开２８年的《文昭关》和《浣纱记》，而１９３３年的作品，上述现象得到了很大改观。所以我认为这是言氏风格的稳定。

另外，１９３２年言氏也录有少量唱片，但似乎每个都很奇怪，《黑水国》嗓音极窄，《镇潭州》开头的胡琴过门跟后面的唱压根儿就没合到一块去，《应天球》，我前面提到过这个，个人认为，这段的问题不在于“险怪”，而在于整体显得十分松散，还有《上天台》，也是缺乏整体感，说句实在话，这段把每句拆开了，一句比一句的设计经典，“到如今，二目昏花……忠心耿耿”一句尤其漂亮，可是，整体一听这段，就显得松散了，《空城计》音质太差，无法评论。《洪羊洞》，似乎仍是谭腔，算是中规中矩吧。

入正题了。先说说1938年的《二进宫》“千岁爷进寒宫休要慌忙”一段。这段我近来几乎每天必听——太经典了。此是言氏的谭腔言唱，返朴归真的最后时期所录。言先生在1924年最早的一批规矩的谭派唱片中也有此段，前后相比，差别甚大。唱词上，1924：“到后来封韩信三齐王”1938：“那韩信官封到三齐王”，38年较24年似乎更通顺了些。1924：“三宣韩信进了昭阳”1938：“三宣韩信进了未央”，较24年相比，符合事实，又避免了倒字，一举两得。还有比较突出的就是“听学生”的“学生”在38年的处理，极具特色，有弹性，又有一种提及自己时的谦卑感。38年的“逼得个楚项羽在乌江命丧”的“逼的个”，唱的寒气逼人，颇有“英雄末路”之意。整段虽为慢板，言先生唱的气韵连贯，毫不松散。

1935年的《战太平》“头戴着紫金冠齐眉盖顶”一段散板，也是言氏述谭之作，其优点，仍是我前面提过的，散板不散，令人百听不厌。

1933年的《乔国老讽鲁肃》“前三皇后五帝列代有道”，是一段为人们划在所谓“险怪”之列的唱段。我听了八百六十遍也不知道险怪在哪儿。不说别的，但说“我主爷坐东吴雨顺风调”的“雨顺风调”四字，十分漂亮：“风”字，按一般唱法，行腔至此应为3276（76应低八度，这里弄不出来），若是如此，“风”便倒了（无论京音、湖广音、中州韵都倒），而言氏将“3”后略顿，在“3”上唱“风”，顿后以“276”行腔，既经济又不倒字。另外，“雨”是一个八度大跳，这一级后面的旋律使“雨顺风调”色彩明亮，正符词义。

我题目上写了个“一”，打算陆续把一些体会写上去，这些体会纯系个人意见，恳请大家指正。至于我所提的唱段，大约都可在诸如中国京剧艺术网等处找到，我现在已把唱片全集翻录成了mp3格式，不过要在过一个月才能传上来，届时，诸位应可以在我这里找到言菊朋先生的全部唱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