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红尘》（二十一）杨氏房中争吵不断

荣威

　杨氏在房里盯着一大堆的聘礼，本想将女儿嫁给高情厚义的人，却没想到让品行卑劣的监察御史秦涣德相中，深感痛惜，有点反悔，便与柳汶生斗起口角来。

　“夫人，你怎会愚暗不明事理到这种地步？依你，那咱们就得罪了秦大人，引起他的愤怒，全家老少的命运皆要转变，祸机深藏啊！”柳汶生逼迫道。

　　杨氏叹道：“我女儿好可怜啊！”
　　“有什么好可怜？秦大人财大势大，是相国的门生，又是皇上器重之材，女儿嫁过去有享受不尽的荣华富贵，咱们日后也有了靠山。”柳汶生辩道。

　　“荣华富贵？柳家金银彩缎，堆积如山，难道不富有吗？”杨氏反问道。

　　“要是没有靠山照着，能守得住这些家产吗？”柳汶生一听，气恼道。

　　“可我只有这么一个女儿！”杨氏伤心道。
　　“出嫁又不是寻死，日后见得着面，不必伤心。”
　　“女儿年轻貌美，本应嫁个圣贤豪杰或高坐谈论礼义的人，你却叫她嫁了个比你还年长的人，平日里瞧你把她当宝，没想到关键时你拿她当草。”

　　“气话，气话！要是女儿嫁给穷书生，这顿没有那顿饱，整天需娘家接济，那几房会怎看待你母子二人？留着荣华富贵不要，难道要去做乞丐娘？”柳汶生愤慨道。

　　“可是？”
　　“别可是了，妇道人家就是眼光甚浅，秦大人至诚恳求咱们把女儿嫁给他，绝不会亏待她，用不着担忧。”

　　“你说得轻巧，怎不担忧？又不是正房！”
　　“正房能得到尊重却得不到宠幸，女儿长得如此绝美，放心吧，秦大人不会冷落于她的，说不定还有更多的丰赏，幸勿拒绝！”柳汶生欣喜道。

　　“唉，希望所言及是，这桩婚事是福是祸谁知道。”杨氏坦言道。

　　“是福是祸就看夫人如何引导，趁女儿没嫁前好好开导。”柳汶生说完离去。

　　杨氏见柳汶生离开也不阻拦，坐在房里独自想，“尽管吃饭用玉筷，烧香用金炉，穿着绫罗绸缎住在云屏金屋里面，戴着金珠翠玉睡在锦衾被中间，心里都不情愿，好像披枷带锁一样难受。”

　　“娘！娘！”柳眉娘边叫边跑进杨氏的房。
　　“女儿啊，何事叫得这么急？”杨氏见柳眉娘进屋，忙站起身道。

　　“娘，有一件事我想不明。”
　　“何事？”
　　“那些花苗为何要给它施肥？”
　　凌儿心想小姐怎会问这么笨的问题，抢先回答：“花苗有了肥料就长得快啊！”

　　“凌儿说的是。”
　　“长得快会怎样？”
　　“会开花啊。”凌儿回答完死死地盯着柳眉娘。
　　“花是不是开得很大”
　　“是啊。”凌儿心里不知道柳眉娘在想些什么，回答的声音小了。

　　“花越开越大然后呢？”
　　“然后凋谢了。”杨氏坐回椅子上说道。
　　“那爹娘为何要把孩儿直接插在秦涣德那堆牛粪上？就不怕孩儿死了么？”柳眉娘大叫道。

　　“凌儿，你告诉小姐为什么。”杨氏瞧着凌儿说道。
　　凌儿没想到大夫人要自己回答，一时不知所措，愣住了。
　　“凌儿，还不回答小姐？”
　　“凌儿，回答吧，每次都喜欢抢言，这回让你抢着了。”柳眉娘瞪了一眼凌儿说道。

　　“哦，小姐是花，秦涣德是牛粪。”
　　“谁要你答这个，说为什么！”柳眉娘气道。
　　“哦，那牛粪表面干里面湿，花插在上面表面好象闻不到臭却臭在心里，花很快死去。”凌儿小心翼翼地回答。

　　“娘啊，凌儿都知道花会怎么死，难道爹娘不知吗？”柳眉娘异常伤心地拽着杨氏的手臂泣道。

　　“好了！聘礼都下了，日子也定了，就等无限风光嫁过去，富贵荣耀地做秦夫人，哭什么！”杨氏心疼柳眉娘，嘴上却强劲地喝道。

　　“娘，你忍心吗？你忍心让女儿去做十五夫人吗？”柳眉娘哀求道。

　　“做十五夫人怎么了？做夫人总比做丫鬟好，做丫鬟要伺候那么多人，要看那么多人的脸色，而你只要伺候一个人，看一个人的脸色，只要伺候好了，其他人却要看你的脸色，有什么不好？”杨氏大声地劝道。

　“我才不要嫁给好色之徒！”柳眉娘愤慨道。
　“好色是男子的本性，你只要金银珠宝，绫罗绸缎，享尽自己的荣华富贵，不在他人面前受辱受怨管那些屁事做什么？”杨氏教训道。

　“娘啊，圣贤说‘知足的人不辱，人活的时间有限。’，我不想穿锦衣华服，吃美酒佳肴地过那种昏天地暗的生活，娘，我只是希望自己能嫁个才学器识两情相悦的男子……”柳眉娘继续向杨氏乞说着。

　　“好了！娘也想，结果娘还不是嫁给了你爹这样的好色之徒？想想也没什么不好，如果嫁给其他的男子，日子不一定有现在这么好过，说不定现在还在为生计操劳。你呀！你从小到大的命会有这么好过？”杨氏瞬间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

　　“娘！”
　　“好了！你比娘强多了，都嫁监察御史了，别不知足。”杨氏吼道。

　　“谁想嫁谁去嫁，哼！”柳眉娘愤然致辞完，跑了出去。
　　“小姐，小姐，小姐……”凌儿边叫边追。
　　杨氏见柳眉娘气得跑开，并不派人去追，心想：“女儿啊，为娘不是不知你所急，不是不伤心，今后是福是祸还得万般靠你自己。”

　　“雪儿，我进去休息，任何人不许打扰！”
　　“是！”
　　杨氏交待完，哀声叹气地走进内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