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姓·羊流·羊流人：羊流风华序

江南

太傅遗馨未渺然，
故园风物似襄山。
谁家庐舍祠亭畔，
晓捲青岚满画帘。

亲野水，爱春峦，
何时脱却网尘牵。
角巾也向垂杨路，
共醉飞花疏雨天。
（周郢《鹧鹄天·题羊流友人山居》）

——只此一阙小词，便引出我与羊姓、羊流、羊流人三者的一段“遇合”之缘。

羊姓：“羊姓”是发祥于泰山的一个古老姓氏。我同羊姓的旧缘，可追溯到少小时的经历：昔年随父母寄居陕西汉中，身沐盘陀蜀道之栈云峡雨，而镌诸褒谷石门的历代名刻亦有幸一览其胜。当瞻读到“石门十三品”之一的北魏《石门路》时，摩崖中“泰山羊祉”四字赫然跃入眼际。因泰山为我故乡之所在，故而于此铭低徊讽诵，对羊祉这位乡邦英彦与治道（褒斜）名臣油然而生追慕。尔后当汉中市为召开“褒斜石门研讨会”（1988年春）属我为文，即以羊祉与《石门铭》为题，引据新出于新泰的《羊祉墓志》，草成万言考证。文虽谫劣，却赢得与会方家的殷殷勖勉。此为我研治羊姓之始。1993年夏，羊流出土《羊烈墓志》，又应约为作考释。至2000年，复谨遵何光岳先生之命，为其所编《中华姓氏史话》丛书撰写《羊姓》分册，再次涉足这一学术课题。因此书为第一部关于羊姓的著述，刊出后频接海内外羊族时贤的飞鸿谬奖。而其间又“因研羊而知箇人之名，缘著书而睹婵娟之姿”（拙作《羊氏因缘纪雪鸿》中语），此一鸿雪情缘，益增添了我于羊姓人的无限缱绻之思。

羊流：我对“羊姓”研究的一个重要收获，便是认定西晋名臣羊祜乡贯不是史家通常所说的“泰山南城”（今山东费县），而应是“泰山平阳”（今山东新泰），其故里更可指产为今新泰境内之羊流镇。羊流不仅为大贤故乡，亦是泰山名镇，十五年中国辕频经，虽无由驻足周览，但车窗遥望丛林青禾间的如画山村，默念昔人“雨过疏林日易昏，晋时门巷几家存”，“逆旅轩车频吊古，野田鸡犬自成村”之句，顿生遥接千载流风之思。及1999年秋，为拍摄《泰山五千年》电视系列片，随同泰安电视台摄制组，首次踏上这方发祥名族的沃土。在这里摩挲拜瞻了青芜没石的羊公残刻，临风凭吊了汶流萦抱的三羊旧垄，深切地三角到沧桑古镇的悠悠遗韵。拙作《鹧鸪天》小词中“太傅（羊祜）遗馨未渺然，故园风物似襄山”之咏，便是我此时真实的感怀。

羊流人：在此次羊流的考察与拍摄中，受到了当地部门的热情接待，我也因此有幸结识了多位羊流友人，其中便有李光星兄。光星兄自幼生长乡里，久沐羊风，对家乡的历史文化情有独钟，共同的治学兴趣，使我们在日后有了较多的过从。当时我们曾起意向，编纂一部反映羊姓名族历史与羊流名镇风貌的《羊祜故里志》，有关羊流的内容即定由光星执笔。此书后来由于各自忙于职事而未能蒇事，但光星虽政务日繁，却对昔日发愿时萦胸臆，不能忘情，几经拼搏，终于完成十五万言的《羊流风华》，捧读之下，不禁为光星的执著与勤奋而倍感钦佩！因忆前岁光星新居初成，嘱我题词照壁，前引《鹧鸪在》便是应命而作。词中“角巾也向垂杨路，共醉飞花疏雨天”之句，系征用羊祜《与从弟琇》中“角巾东路”之典，而今光星新著刊出，恰在三月暮春，则拙词中的“飞花疏雨”之共醉，不啻是对光星文事有成的预祝。故尔不揣固陋，以小词开篇，附表微忱，用为光星大著之弁言。不知光星兄以为如何？


2004年5月3日夜，谨序于岱麓青螾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