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谈艺：小包公、美诸葛、俏倩娘和温莎的风流娘儿们

华婷

——观“星期戏曲广播会”第763期京剧专场演出






自左至右为：主持人方菲、辛宁、肖亚


上广的名牌栏目“星期戏曲广播会”已经播了700多期，我还是第一次到现场观看演出。


兰心大戏院，“小滑稽”周立波“海派清口”打响的地方，今天下午2：00举行“星期戏曲广播会”第763期的演出，题为“‘姹紫嫣红开遍’之春花篇——上海戏曲学院、上海戏校京剧新老剧目演出专场”。三哥搞来2张票，打电话问我看不看？因星期天上午加班，又缘于专场并非“角儿”演出，有点犹豫。但冲着“京剧”2个字，我还是决定前去看看。


下班后，乘地铁到陕西南路，在季风书园和老哥会面，老哥请我吃了肯德基，随后步行至兰心大戏院。印象里，兰心大戏院我是来过的，但记不起是哪年哪月哪日了。以往看京剧，大多在逸夫舞台。兰心大戏院比起逸夫舞台，似乎要小得多，假如出演京剧的武场，估计就有点施展不开手脚了。


拿到节目单一看，知道今天没有武戏，所以，定点在兰心大戏院，没错。


今天的节目主持人是辛宁、肖亚、方菲。前两位好像是“星期戏曲广播会”的老牌节目主持人，比较熟悉。方菲，恕我见识浅陋，相对就显得陌生了。


第一出戏《赤桑镇》，黑头和老旦的唱工戏。岳琳饰演的嫂娘嗓子好得惊人，用上海话讲就是“呱啦松脆”。这出戏中老旦的唱腔是高亢悦耳的，岳琳的嗓音听来游刃有余。黑头包拯由张少良饰演，裘派的保留曲目，小家伙基本能拿得下来；但也许因为年少，一是裘派的“脑后音”还显得韵味不足，二是个子矮了些——与台上的嫂娘、王朝、马汉、老家人等相比，他显得最为矮小——与心中的包黑子似乎有些审美差异。但在学员中，有这样的表演功力和认真态度，已实属不易。所以，我为他们热烈鼓掌。






小“包公”


第二出是新编古装京剧《诸葛亮招亲》。这是今天意外的收获，因此也给我带来了意外的惊喜。饰演青年诸葛亮的竟然是前不久刚刚摘取“白玉兰戏剧艺术新人主角奖”桂冠的坤生杨淼。一年前，我在逸夫舞台曾经看到过新编古装京剧《诸葛亮招亲》的演出广告，清楚记得出演这出戏的是坤生乾旦。诸葛亮由杨淼出演，阿丑则由尚派男旦牟元笛饰演。当时的杨淼已经小有名气，观众们评价她扮相俊美、潇洒倜傥，唱腔苍劲雅正、韵味浓厚，甚至有戏迷亲切地称她为“小梅葆玥”。在《诸葛亮招亲》中，为了贴近人物的年龄和身份，杨淼改变了戏曲舞台上诸葛亮老生的常规扮相，去掉了髯口，创造了形象清新、风流倜傥的青年诸葛亮的全新形象。今天的杨淼已经是上海戏剧学院附属戏曲学校的教师。她一上场，果然让人眼睛一亮；她一开口，果然使人暗呼过瘾。可惜的是，杨淼演出的只是戏中的片段，观众刚刚被吊起胃口，便戛然而止，颇有点尚未“止痒”的感觉。


从扮相、唱腔来看，杨淼的“坤生”前景十分乐观，与王佩瑜可称得上是上海女老生的两张王牌。今天能听到杨淼的唱段，就可以算是不虚此行了。今后的她，只要不懈努力，一定可以成为“角儿”。






美“诸葛”


第三出是新编古装京剧《倩女离魂》。《倩女离魂》其实是元杂剧的代表作之一，其作者是号称“元曲四大家”之一的郑光祖（另三位是关汉卿、马致远、白朴）。郑光祖的《倩女离魂》全名《迷青锁倩女离魂》，是根据唐代传奇《离魂记》改编而成的。故事说的是：唐朝时期，衡阳郡张镒的女儿倩娘十分漂亮，爱上她的表哥王宙。张镒忘记他的承诺而将倩娘另嫁。王宙痛苦地离开衡阳，夜晚倩娘追他而去，与他一起逃到四川成都成家。十几年才回衡阳，回来发现一起去成都的只是倩娘的灵魂。


今天下午上演的是新编古装京剧《倩女离魂》的片段，由石晓君、金施睿分饰母和女，这是比较典型的旦角（青衣和老旦）戏。从直觉而言，个人觉得青衣比老旦演得、唱得更好一些。老哥说，假以时日，戏中的这位青衣将来也可能成为“角儿”。


但对这出戏的布景我有点异议。舞台两侧悬下一副对联，右面是“今生琴瑟共和弦”，左面是“九鼎誓言同生死”。如果是郑光祖原著中就设计的对联，似乎有悖于郑光祖的文学功力。我怀疑，舞台上的对联可能把上下联顺序给颠倒了，按照竖排文字和对联传统来看，从右到左应该是“九鼎誓言同生死，今生琴瑟共和弦”。再看这副对联的平仄，似乎也存在问题。如以“九鼎誓言同生死，今生琴瑟共和弦”推断，上下联平仄则是“仄仄仄平平平仄，平平平仄仄平平”——郑光祖应该不会对出这样的对子来。手边没有郑光祖的《倩女离魂》剧本，所以也只能臆断，未见得我的看法就是正确的。借此机会，求教于大方之家。






俏“倩娘”


第四出戏是京剧《温莎的风流娘儿们》。《温莎的风流娘儿们》是欧洲文艺复兴时期英国文豪莎士比亚的喜剧代表作之一，曾被改编成三幕喜歌剧，由奥托·尼古拉作曲。恩格斯在评价莎士比亚的喜剧时指出：“单是《温莎的风流娘儿们》的第一幕就比全部德国文学包含着更多的生活气息。”把外国名作改编成地方戏曲，至今已屡见不鲜，观众也不至于大惊小怪了。如沪剧《大雷雨》根据俄国剧作家奥斯特洛夫斯基的《大雷雨》改编；后来又有人把莎翁的《哈姆雷特》改编成京剧《王子复仇记》，《李尔王》改编成同名京剧。我亲临逸夫舞台观看的由史依弘、董洪松主演的《圣母院》，则是根据法国大文豪维克多·雨果的《巴黎圣母院》改编的。


一般来说，把外国作家的剧本改编成戏曲作品，剧作家往往要把剧中人物、地点、时间等进行“中国化”的改造，而今天上演的《温莎的风流娘儿们》则完全保留了原著中人物的称呼，以及原著的地点和时间，就连化妆、服饰也是欧洲化的。


很欧洲化的剧情和很中国化的京剧，让金发碧眼的人物演唱行云流水、京腔京韵的西皮或二黄，两者的结合会不会使人感到不和谐、欠匹配呢？起先，很怕在观戏时产生审美不适应，但剧中人物上场和行腔后，却觉得还能接受。京剧中的“四功五法”在剧中也得到了较好的体现。






温莎的风流娘儿们


台上表演的是《温莎的风流娘儿们》第二场。上戏戏曲导演系毕业的孙建弘在戏中饰演法斯塔夫，他插科打诨，使人忍俊不禁，不愧为由SMG上海文广传媒集团主办的“一笑成名——《老娘舅》造星大行动”的亚军得主。


据称，京剧《温莎的风流娘儿们》全剧的演出中还融入了京韵大鼓、搞笑对话等表演形式，因此显得十分有趣。惜乎我暂且没有这个眼福。好在幕间交替时，肖亚请出了孙建弘，请他清唱了京剧《温莎的风流娘儿们》中的一段京韵大鼓，也算是饱了饱耳福。


今天的活动安排密度较大，人不免有点疲劳，但看完了全场演出后，还是感到不虚此行。小包公、美诸葛、俏倩娘和“温莎的风流娘儿们”，上海戏曲学院、上海戏校的青年教师才华横溢，青年学员充满活力，给了我一次艺术享受；我想，大概有个十年时间，今天下午出场的青年演员中一定会冒出几个“腕儿”。到那时再看他们，那就是另外一种感受了。


主持人宣布说：“星期戏曲广播会”764期将上演“‘姹紫嫣红开遍’之荟萃篇——上海戏曲学院、庆祝上海戏曲学校55周年演唱专场”，时间是6月7日下午2：00，地点也是兰心大戏院。


真想再来捧个场，但这天是2009年高考第一天，学校设考场，我肯定是看不成了。憾哉憾哉！







2009年5月24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