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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诸葛亮的眼泪说起
文/唐伟
《三国志.马良传》的记载：“谡下狱物故，亮为之流涕。”就是说马谡被诸葛亮关进了监狱，病死在监狱里面；诸葛亮得到消息以后，哭了。《三国演义》第九十六回中，有“孔明挥泪曰：
‘汝之子即吾之子也，不必多嘱。’……孔明流涕而答曰……须臾，武士献马谡首级于阶下。孔明大哭不已……”的描述，此时葛亮哭得一次比一次重，先是挥泪，再是流涕，后竟大哭不已，可见此际诸葛亮是动了感情，大有“泪水化作倾盆雨”之状。尽管《三国演义》作为历史演义小说，其真实性值得怀疑，但有了正史的《三国志》的佐证，至少说明，在马谡死后，诸葛亮流了泪，并在大众面前正正经经哭了一场确实存在，并作为一种性格定格、人生经历、历史事件流传了下来。
诸葛亮是人不是神，同样有七情六欲,因此，这泪水，一部分为自己，一部分为别人。马谡此人，是“马氏五常”之一，他确是一个良才，史称其“才器过人，好论军计”，深为诸葛亮器重。诸葛亮南征时，即用马谡之策而赦孟获，使“南方不敢复反”。据此可以看出，诸葛亮与马谡之间惺惺相惜，再加上马为诸出谋划策，立下大功，两人之间，当有相当深厚的情谊。既便双方为泛泛之交的朋友，用泪水表达对既将离去的朋友的思念之情，本就是人之常情。但同时，他又不得不哭给别人看，以此表达自己对于用人失当的真诚伤心，对于不听先帝遗训的后悔，对于折损一优秀人才的懊恼。同时，也可以说，诸葛亮的眼泪，所表达的情感，一部分是真的，一部分又是假的。作为人，他有起码的良心人与人性悲悯，更何况将死之人是他一向信任和倚重的朋友兼下属，投之以情，发乎于心，这时他的泪水是情感的自然流露，没有矫揉造作，没有虚情假意，有的只是对朋友的无限哀思与无比沉痛。作为政治人物，他必须进行“哭”的表演。杰出的政治家，必须是一名出色的表演家。诸葛亮既能为刘备想出哭荆州的妙计，又有哭周瑜的实践，自然深知以哭作为表演手段的独特价值和实际效果。故此才有先
“挥泪”的 本色，继而发展到
“流涕”的形象，最后是“大哭不已”的夸张，前一个是自发而生，后两者则是在下属前的刻意为之，这样做的结果，是“大小将士，无不流涕”，诸葛丞相不仅形象没有被降低，权威没有受损，反而变得有血有肉，更加迷人，愈加高大丰满。
哭不是小孩子和妇人的专有和特长，历史上的政治人物把哭作为一种手段的例子也不少，有的甚至成了经典。在这方面，刘备算是最典型的一个。他经常
“潸然泪下”、“涕泪横流”；也会“放声大哭”、“泣不成声”。他对付前来讨要荆州的鲁肃时，哭得人家心里酸酸的，再也开不得口。而作为刘备助手的诸葛亮，拥有政治家的本色，没有哭的潜质，那么这时的眼泪的含义就值得探究。
诸葛亮的眼泪中，并不全含功利成分和政治色彩，其人性化的成分值得肯定，从这点来说，他还算一个性情中人，没有完全抹杀眼泪本来的意义,玷污眼泪的纯真内质。相比而言，现实中的人，把眼泪的外延功能发挥到极致，无法摸清本来意图，着实令人迷惑。其中让我感触最深的是贪官们的眼泪,在法庭上以哭来乞求人们的同情和原谅者，实在是不乏其例。在我的印象中，戚火贵夫妇哭过、肖作新夫妇哭过、林国悌夫妇也哭过，而且都哭得呼天抢地，哭得撕心裂肺。但愤怒的旁观者们，没有人为之落泪。相反，一双双鄙夷的目光，似乎都在质问：“早知今日，何必当初？”但也有例外，据说，原江苏省建设厅厅长徐其耀在法庭上哭得悲痛欲绝，在其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中，在场的许多人为之动容。只是，在惭悔书都能抄袭的背景下，贪官的眼泪如鳄鱼的眼泪，做秀的成分多，真实的成分少，自当为人不齿。
新近发生的“5.12”汶川大地震后，温总理视察灾区，数次落泪，令人动容。总理的眼泪，深深地触动了民众。它不仅抚慰了那些曾经遭受过灾难的心灵，也让民众切实感受到了一个政府的亲民和与民同悲。总理的泪水，不仅是个人情感的真实渲泄，也是人民政府执政理念的具体体现，值得称道。
眼泪失去本来的意义，丰富得让人无法琢磨，是人类的的进步，却是人性的悲哀。透过眼泪，既可以看清人心，也可以把握世情，这也许就是我们分析诸葛亮眼泪的最大收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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