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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一、尽 快 撤 军
“是,丞相说的极是。”费祎点头回答,接着又说:“就说皇上派人来五丈原看望丞相这件事吧,我就一直在想,朝中有的是尚书、侍中、侍郎,说什么也派不上李丰来呀。李丰不是在江州吗?”
“唔——”诸葛亮听罢皱起了眉头,说:“不错,我也想过这件事,这李丰是李严的儿子,关键是李严呀!”
“丞相病得久了,各方面的情况都难免发生变化。公琰信上也说了,朝庭中本土派的人最近活动得厉害,不但相互联络多了,还有人去见过太后。”费祎把嘴凑到诸葛亮耳边,小声地说:“后营有人送来消息,说太后最近还有信给车骑将军吴懿呢。”
“我知道,我知道。”诸葛亮脸上没表露半点惊讶,他闭上眼睛,沉思了一会儿,睁开眼来,望着费祎说:“吴懿平庸之辈,不足为患,况年纪已迈,是掀不起什么风浪来的。不要紧,只要我们顺利撤回国去,一切都会改变。文伟呀,这些日子我躺在病榻之上,就一直在考虑这些事。今后,我决定不再举兵北伐了,我要专心治内,重行
“闭关息民,务农殖谷”之策,让老百姓安心生产,过上丰衣足食的日子。让国家的仓廩堆满钱粮,军队马肥人壮,市井中还到处都有读书的声音。那时候,蜀国就不会再有什么荆襄派、元老派、本土派了,所有的人都会统统团结在我的身边……”说到这里,诸葛亮忽然仃了下来。他闭上眼睛沉默一阵,最后摇了摇头,叹息道:“可惜!”
可惜什么?他没说,就那么躺在榻上闭目不语。就连一向善揣人意的费祎都没想到,此时诸葛亮眼前正晃动着刘禅那张皮肉松弛、显得有些浮肿的胖脸……
诸葛亮还清楚地记得刘备逝世时把刘禅交给自己的情景,他掐指而算,慨然长叹:“啊!已经十二年了。”
刘禅那时才十七岁,可现在已经二十九岁了。一个男人到了这个年龄,哪怕蠢得象个白痴,也会对权力产生兴趣的。
何况他不是一个白痴,他能那么果断地杀掉季兴,从而避免了一埸迫在眉睫的政治危机,这就可以充分说明他不是一个白痴。看来,他跟他父亲一样,是个表面忠厚,实际上却很有心计的人。
“刘禅内心是不同意我北伐的,现在国内反对派的声音越来越大,他会怎么想呢?”
“这小子,第一次北伐时,他就反对过我。”回忆住事,诸葛亮心中更觉不安。
那是建兴六年,刘禅二十一岁,虽然还是一付傻乎乎的样子,但他不知听了谁的话,竟劝诸葛亮不要去招惹魏国,说魏国势大兵多,怕诸葛亮去了会打输。诸葛亮当时挟南征大胜之威,怀一统天下之志,正秣兵厉马跃跃欲试,听了这话,禁不住心中恼火,便写了一道表章给刘禅,那便是被后人称颂的《前出师表》。诸葛亮一开始就说:“先帝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今天下三分,益州疲憋,此诚危急存亡之秋也。”先把那乳臭未干的小皇帝吓唬了一下,然后又说:“然侍卫之臣不懈于内,忠志之士忘身于外者,盖追先帝之殊遇,欲报之于陛下也。”摆出一付长辈的架式,打着先帝刘备的名义把刘禅着着实实地数落了一翻,说刘禅妄自菲薄,引喻失义,轻信小人,塞忠谏之路等等等等。并且郑重其事地告诉刘禅,从今以后哪些事可以做,哪些事不可以做。说了很多仍不放心,最后干脆明确规定“宫中府中,俱为一体,陟罚臧否,不宜异同。”将皇宫纳入丞相府实行统一管理。怎么管,由郭攸之、费祎、董允、向宠等荆襄派的干将来管,叫刘禅“事无大小,悉以咨之,”什么事都要听这些忠贞死节之臣的安排。
不过,那是六年前的事了,那时,诸葛亮通过数年努力,使历经战乱的蜀国恢复了秩序,恢复了生产,人们生活好起来了。再加上南征大捷,军威大振。臣民都把他当成神来崇拜,他的威望比皇帝还高。呵呵,有谁会反对他呢?回记当时的情景,诸葛亮很有些扬眉吐气,志得意满的感觉。
唉!但北伐连连失利,诸葛亮头上神圣的光环渐渐地消失了,而刘禅却在渐渐的长大。
诸葛亮心中非常清楚,自己这些年来独掌朝政,后主刘禅只是个名义上的君主,一点权力也没有。为此,刘禅心中常有怨恨,只是不敢明言而已。
……
“是的,他想要改变现状,想要做真正的的君王。为了达到这个目的,他会设法削弱荆襄派的力量,起用本地派和元老派的大臣来帮他执掌朝政。太后写信给吴懿,大概就是要吴懿把军中本土派的力量组织起来,以好到时与荆襄派重分大权。当然,这样一来,刘禅会安全得多……”
“但要想真和荆襄派分庭抗议,光凭吴懿行吗?不行,但有一个人能行,那就是李严!皇上可能要让李严再次出山……”诸葛亮想到这里心中突地一惊,他见费祎愣着,又说:“定是皇上见我病重,想要趁机重新布局以削弱荆襄派的影响力。因此,他可能要让李严再次出山。”
“天矣!我怎么先前没想到这个呢?李严重出那还了得,他会报仇的。”费祎听了诸葛亮的话大吃一惊,很焦急地搓搓手问道:“那,丞相,我们该如何应对呢?”
“找个理由,尽快撤军。”诸葛亮斩钉截铁地说:“只要我率军回到成都,那些蠢蠢欲动的益州旧吏就会把他们夺权的野心都收起来,皇上也不敢不听我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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