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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八、司马徽的炒作
徐庶告诉刘备：卧龙就是隐居襄阳城西隆中卧龙岗的诸葛亮；凤雏则是鹿门山隐士庞德公的侄子庞统。
“能找到他们吗？”刘备问。
徐庶想了一下说：“诸葛亮已经结婚，没重要的事是不出远门的，也许能找到；但庞统没安家，喜欢在外游历，一会儿去江东，一会儿又去了河北，却是个很不好找的人。”
刘备听了对徐庶说：“那么，我这就备下厚礼，请先生到隆中走一趟，请诸葛亮到我营中共谋大事。”
徐庶笑着连连摇头，说：“主公有所不知，诸葛亮乃荆楚之冠冕，天下之奇才，虽古之管仲、乐毅，汉之张良、陈平也难以与他相比。倘若他能出山相助，主公定能平定天下，中兴汉室，建不世之功。但此人贱视功名，自言非明主不仕。问何为明主，答曰‘周之文王，齐之桓公也’。因此，如要此人出山，恐怕不大容易。”徐庶沉吟一下，又说：“不过，主公身为皇叔，仁声素著，倘若能屈驾亲往隆中敦聘，也许
……”
“这个——”刘备望着徐庶想了想，问道；“诸葛亮若与先生相比，如何？”
徐庶说：“在下如与诸葛亮相比，那就是驽马比麒麟，乌鸦比凤凰呀。”
徐庶投奔刘备以后，已经替刘备谋划指挥了两次战斗，将前来进犯新野的两万多曹军打得大败，还用计夺取了这部曹军的据点樊城。这是刘备自汝南战败后五年多来取得的最大胜利，在刘备看来，徐庶的才能已经是很了不起的了。因此，现在听徐庶这般评议诸葛亮，顿时大大地吃了一惊。心想，“那，这诸葛亮岂不就是天人吗？”
刘备下定决心，无论如何也要把诸葛亮这个人才弄到手中。于是，他决定亲自去隆中聘请诸葛亮。
“哈！那个大耳朵的老头儿又来了。”诸葛亮的书僮象风一样地跑进屋子里，向主人报告说。这已经是刘备第二次来隆中了。
刘备第一次到隆中来拜访诸葛亮时，诸葛亮按照司马徽的指点，躲在屋里没有见他，叫书僮小蛮儿去柴门外挡了驾，说自己出外访友去了，三五日也不定会回来。刘备在柴门外徘徊了一阵之后，无可奈何，惆然而归。
昨天诸葛亮正与岳父黄承彦在家中围炉闲坐，
水镜先生司马徽踏雪而来，说路上有两个陌生人向他打听卧龙先生回来否，估计是刘备派来的。
诸葛亮记得那时自己正忙着替司马徽扫雪换鞋，黄承彦坐在炉边，将手伸到袖中排起六壬课来，排完呵呵大笑，说：“果然果然！课中说明日未时有客来访，此客一定就是刘备了。”
司马徽在炉上烘着双手，对诸葛亮诡谲地笑了一下，说：“明日仍然不见”
“妙哉！先生之见正合我意。”黄承彦呵呵大笑，对诸葛亮说：“必需如此，刘备日后才会以师礼待你，对你言听计从。”
诸葛亮当然明白其中的道理，但此时听书僮小蛮儿说刘备来了，心中却突然有些犹豫：眼下正是隆冬时节，北风呼啸，满天飞雪，河里结了冰，很多道路都被积雪埋断了。这种时候，一般人都会躲在家中围炉取暖，但这个刘备，居然还是来了。诸葛亮觉得，人家来得这么不容易，自己如再躲着不见，实在有些于心不忍。
但诸葛亮的那两个同谋者却不这么想。司马徽对黄承彦说：“兄长快从后门出去，按昨日商议的，经后山小路绕道回来。”
“晓得，晓得。”黄承彦笑着走了。司马徽又一把拉住诸葛亮的弟弟诸葛均，问道：“昨天教你的诗没忘记吧？”
诸葛均恭恭敬敬的回答说：“先生但请放心，学生一定不会念错一字。”
“好好！”司马徽满意的笑了笑，伸手拉了诸葛亮就往后屋里走。“一切依计而行，我们俩且去躲着看个究竟。”
诸葛亮走到客堂门边,回过头来对诸葛均说：“天冷，叫人家进屋里来烤烤火。”
过不一会儿，柴门外响起銮铃声，三匹雄壮的战马喷着白气在古槐树下仃住了脚。
“来了！”司马徽笑着对诸葛亮眨眨眼，这位长胡子的隐士总是一付乐呵呵，游戏人生的样子。他们俩这时藏身的地方是在一间堆放杂物的阁楼上，从窗上的小孔可以看到柴门和前院。诸葛亮走到司马徽身后，踮走脚尖从他的肩膀上往窗外看,只见早就等在客堂门前的书僮小蛮儿风一般地跑下台阶,穿过前院去打开了柴门。柴门外雪地里站着三个人，最前面那个大耳朵的老头就是刘备，他当时四十八岁，由于多年来转战南北，总无立脚之处，过了很多风餐露宿，担惊受怕的日子，因此，两鬓已早早地露出了白发，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要老得多。他身后立着他的结义兄弟关羽和张飞，这两个壮汉的年纪也在四十开外，但气色要比刘备好。诸葛亮见他们三人都穿着很厚的绵袍，外面还裹着裘皮披风，知这雪天也冻不了他们，这才放下心来。
“先生今日正好在家。”书僮一见刘备就说。
“好、好啊——嚏！”刘备忽然打了个大喷嚏，接着便看见关羽和张飞后退了一步，同时抬起手擦脸。但刘备似乎没在意，用衣袖拭去鼻头和胡须上的清鼻涕，又拍拍身上的雪，然后将手上的马鞭递给张飞，说：“二位贤弟在此稍候。”说完，他径自跟在书僮身后朝院里走去，脸上是一付喜不自禁的神情。
书僮小蛮儿走到客堂门口站住，转身对刘备说：“先生正在堂上读书。”
刘备也仃了脚步，站在檐下往客堂里面看。果然，客堂里有一个人背着身子坐在火炉边，正双手抱着膝盖在那里一摇一摇地哼吟：
“壮士功名尚未成，呜呼久不遇阳春！君不见:东海老叟辞荆榛，后车遂与文王亲；八百诸候不期会，白鱼入舟涉孟津；牧野一战血流杵，鹰扬伟业冠武臣。又不见：高阳酒徒起草中，长揖芒砀隆准公；高谈王霸惊人耳，辄洗延坐钦英风；东下齐城七十二，天下无人能断踪。两人非际圣天子，至今谁复识英雄？”
刘备怕扰了他的诗兴，站在客堂外一直等着。可好不容易等他唱完，刘备正想进去，屋里那人拍拍手又唱起另一首歌来：
“凤翱翔于千仞兮，非梧不栖；士伏处于一方兮，非主不依。乐躬耕于陇亩兮，吾爱吾庐；聊寄傲于琴书兮，以待天时。”
刘备听到这里，再也忍耐不住，一步跨进客堂皇，对那人拱手说：“先生大才，虽吕望、郦生也不足相比！刘备仰慕先生大名，前日登门拜访，因先生外出未能相遇。今日不避寒冷，冒雪而来，终于得见先生仙颜。幸甚！幸甚！”
炉边那人是诸葛均，他回过头来，一见刘备，连忙起身行礼说：“将军可是前些天来寻访家兄的刘皇叔？”
“正是，正是。”刘备应道，待还过礼才突然一惊，说：“听你所言，难道不是卧龙先生？”
“我是诸葛亮的弟弟诸葛均。”诸葛均答道，想起哥哥出门时的吩咐，对刘备说：“将军请炉边坐吧，天气太冷，别冻着了。”
刘备没坐，盯住他问道：“你们家有兄弟几人？”
诸葛均说：“我家兄弟三人，大哥诸葛瑾在江东为官，诸葛亮是我二哥。”
刘备大失所望,哑着嗓子问:“那，你二哥呢？”
诸葛均说：“哎呀！不巧得很，昨天崔州平来，约家兄一起出外闲游去了。”
刘备望着诸葛均，一脸沮丧，搓着手想了一会儿，又问：“那姓崔的约令兄去了哪里，你知道吗？”
诸葛均摇摇头，说：“这就没有一定了。他们有时泛舟于江湖之上，有时访友于村落之内，有时在山中踏雪赏梅，在时又在洞里搏奕弹琴。反正，闲云野鹤，无拘无束，要去哪里，兴之所致。”
刘备禁不住摇头长叹：“缘矣！缘矣！两次拜访都未能得见大贤，难道我刘备真的这般缘浅吗？”
正在这时，只听书僮在柴门外喊：“老先生来了！”
刘备忙走到门外屋檐下，只见柴门外的田野里有一人骑着毛驴朝这边走来，那人暖帽遮头，看不清面孔。但听他大声唱道：
“一夜北风寒，万里彤云厚；长空雪乱飘，改尽江山旧。仰面观太虚，疑是玉龙斗；纷纷鳞甲飞，顷刻遍宇宙。——骑驴过小桥，独叹梅花瘦！”
“此必卧龙矣！“刘备大声地说，顿时喜上眉稍，三步并作两步穿过院子迎到柴门外面。
那小毛驴脚程极快，转眼间已经来到柴门前。骑驴的人还没下地，刘备已上前行礼说；“先生终于回来了，刘备在此等候多时矣。”
诸葛均跟在刘备身后走来，对刘备摆手说：“将军弄错了，这位是家兄的岳父黄承彦先生。”
刘备大感意外，正自出神，那人被书僮扶下驴背，摘去头上暖帽，果然是个头发、眉毛、胡须都白了的老头子。刘备自觉尴尬，很勉强地笑着说：“老先生刚才唱的歌，境界很高啊！”
“哪里，哪里。”黄承彦说：“老夫唱的这种歌跟我女婿唱的《梁父吟》比起来就差远了。不过，《梁父吟》唱的是齐相晏婴，而我女婿却是管仲、乐毅这一类的人才，比晏婴还要强得多呢。”
刘备想了想，忽然问黄承彦：“那么，令婿读什么兵书呢？”
“这——”黄承彦看着他摇了摇头，很神秘的说：“这个，我却不能随便讲。”
站在刘备身边的关羽冷笑了一声，对黄承彦说：“管仲、乐毅乃春秋战国的著名将相，功盖环宇，名垂千古，你拿你女婿跟他们相比，不觉得有些过份吗？”
黄承彦听了不愠不恼，说道：“一点儿也不过份。其实，要说我女婿之才呀，这二人还比不上他呢，只有兴周八百年的姜子牙，旺汉四百年的张子房才能与他相比。”
跟关羽站在一起的张飞瞪了黄承彦一眼，想要发作又忍住了，扭头对刘备说：“这大冷的天，那人既然不在，我们趁早回去吧，别再跟这老头儿闲扯了。”
黄承彦脸上笑着，但口气变得生硬起来，说道：“是呀，我女婿不在家，这大冷的天，我们也不好久留诸位。这样吧，待我女婿回来，我叫他到将军府上拜谒回礼。现在将军就请回吧。”
刘备向关羽和张飞投去责备的眼光，那两个雄纠纠的壮汉互相看了一眼，低下头去不再说话了。黄承彦看在眼里，缓和了口气，对刘备说；“将军如是还想多等一会儿，可去堂上坐着暖和一些，我再叫下人给你们弄些吃的来。”
“不不，不打搅了。”刘备满面堆笑地对黄承彦拱了拱手，说：“我们这就回去，但不知可否借纸笔一用，我想给卧龙先生留几句话。”
刘备给诸葛亮写了一封很长的信，他说现在天下大乱，奸恶当道，天子蒙难，百姓受苦，因此需要一批仁人志士来攘除奸凶，振兴汉室，平定天下，让老百姓过上安居乐业的日子。他诉说了自己多年来为此奋斗的艰辛不易，从而强调了这伟大的事业是多么需要诸葛亮这样的人才。他说自己对诸葛亮十分的仰慕，希望诸葛亮能出山辅助他完成那平定天下，振兴汉室的伟大事业。在这封信的末尾，刘备特别说明，他将在天气稍好一点的时候，再到隆中来拜访诸葛亮。
刘备走了，带着两个结义兄弟踏着雪离开了隆中。当诸葛亮和司马徽一起从小阁楼上回到客堂后，黄承彦将刘备留下的信递给他，呵呵笑着说：“此君以后对你必能言听计从。”
诸葛亮看完刘备那封长信，唇边悄悄地泛起一丝惬意的微笑，他忽然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自信和满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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