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妄言》城隍梦（3）曹植甄氏案

华婷

曹植甄氏案
（原文）【那神又呈上一卷，就有一个金貂少年，一个珠冠美女跪下。王看毕，问道：“曹植与甄氏罪状显然。当年萧何之律法三章，不足为据。以今日之大明律断之，叔嫂通奸者，绞，更有何疑？”那神道：“二人私心相爱则有之，然而实在奸情则未有也。况曹植曾为遮须国王，甄氏亦为洛浦仙妃。欲重拟之而不敢，欲轻拟之则不可。所谓情重而罪轻者，故为疑耳。”王勃然变色道：“是何言哉！王子犯法，庶人同罪。普六菇坚云：‘岂天子儿另有一律耶？’阳间断罪以事，我阴曹断罪以理。曹植、甄氏虽未成奸，诛其心，岂不欲奸者耶？那一篇《洛神赋》，就是他的罪状了，非我以莫须有三字加人之罪也。曹植以才美如斯，甄氏已贵为皇后，尚复如是，故罪愚夫愚妇未成奸者加一等。要说他一为国王，一为仙妃，只可势利凡夫，我这里顾他不得。曹植以如此才华而无行，今着他托生为一美男儿而仍无行，但他生为王死为王，使之为民太卑，令其为官不可。叫他去做个假道姑，庶乎不贵不贱。甄氏初既不能死节于袁熙，后又失贞于曹丕，既云他是仙妃，再世可为佛女。我看得有一兰姓夫妇，广信佛法，佛法岂谓不好？但门中所当行之善事甚多，彼以一己之愚，惟以养僧赡道为善。孰不知僧道中十无一良，故罪比不信佛法者加等。甄氏使为之女，败坏门风，与曹植苟合，以了前缘。皆死非命，以正有服通奸之罪。”那神禀道：“小神闻得斋僧布施，功德无量，与恒沙河等。而大王如此断之，小神不知其中所谓，望大王谕之。”（问得好！若无此一番问答，不得醒愚人之迷。）王道：“人在世间，当行之善事不一。如文昌帝君《阴骘文》云：‘济人之急，救人之危，修数百年崎岖之路，造千万人往来之桥。’种种甚多。即如去道旁之一石一木碍人道路者，何非善事？能力行不倦，自可获福无穷。若只任愚迷，惟以斋僧布施为事，果能供养高僧，自然邀福不浅。但如今这些和尚能持戒律者，千百中能有几人？他处无可奈何之际，只得暂守清规，你反斋之给之，助他贪淫嗜酒，破戒行凶。在家人所不忍为者，彼竭力为之，岂非以油添火乎？孽虽由彼，而助彼为虐者，非此而谁耶？韩昌黎云：‘人其人，火其书。’同此意耳。”神道：“大王尊谕，真闻所未闻，开小神茅塞多矣。”王顾左右道：“将此案人送到转轮王处交割，再将袁熙托生为蔺馥之子，使曹植、甄氏皆死于彼手，以了前孽。”鬼卒答应一声，带了去了。】


托生表： 前世
今生


曹植——假道姑本阳守雌⑸

兰姓——兰馥⑹

夫妇——于氏⑺

甄氏——佛姑⑻

袁熙——兰通⑼（杀植、甄）

『资料』洛神甄妃与曹植

另一位让曹植只能“纯欣赏”的美女，便是民间“洛神赋”里的甄氏。甄氏后来成为曹丕的太子妃，也便是后来的魏文帝皇后。洛神赋据传是曹操的四子曹植所作，曹植是浪漫的天才诗人，他的《燃豆诗》便是千古传颂的佳作。“洛神赋”是曹植有感于其嫂子甄氏红颜薄命，天妒佳人，而作出的感怀诗。也由于此诗，稗官野史中便描述出一段相当浪漫而感人的故事，叙述曹丕、曹植兄弟为了甄氏争风吃醋，而引发一场权力斗争的悲剧。事实如何，史料上没有任何记载，我们也无从求证。

不过，野史中也有一段曹操初见甄氏时的情形记载，由此，更可以看出这位被后世描写为一代奸雄的曹操，其实是感性十足，而且很容易为美色所感动，作出浪漫决策的文人政治家。

据说曹操攻破邺城时，曾下令封锁袁绍官邸，不准任何人进出，一方面保护，也一方面软禁袁绍府中所有的家人。曹操的次子曹丕时年十九岁，正随着曹操在军中见习，基于少年的好奇心，不管军令只身直入袁绍官邸。守门的将校见是世子，自然不敢阻挡。

曹丕进入中堂，见两妇人相拥哭泣，前往劝解，才知道是袁绍之续弦刘氏，及袁熙之妻甄氏，曹丕见甄氏有倾国倾城之色，乃自告奋勇说：“我是曹丞相之子，愿保护你们全家，请勿耽忧。”说毕，竟自己按剑立于大堂门口，不准任何守卫接近。
监军见世子违反法令，怕事情闹大，立刻暗中向曹操报告。曹操闻之大怒，亲临袁绍府，要惩治曹丕。
刘氏听说曹操亲临，乃出面请求说：“不是世子仗义保全我家，家中的确无法安享，愿意将甄氏送世子为婢，侍奉世子一生。”

曹操请刘氏带甄氏出来一见之后，所有的烦恼都飞到九霄云外，只失态地连连感叹道：“真够资格作我的儿媳妇啊！”并且当场下令曹丕娶甄氏为妻。
一场紧张的法律事件，立刻以喜剧收场了。

甄氏在曹丕即帝后，受封为皇后，不幸于黄初二年（公元221年）因内宫斗争事件为曹丕赐死。甄氏个人的悲剧，或许便是他的小叔曹植写“洛神赋”的主因了。相信曹操一向是非常容易原谅美女的。

根据元朝人刘屐的记载，曹操原本属意曹植为继承人，曾因而引发曹氏政权继承的危机。但是曹操最后认为曹植做事不负责任，所以最后仍将王位交给了曹丕。
诗圣杜甫赞赏曹植是天生“诗才”，尤其富于急智，传说中的七步诗，便是在生死关头中吟成的。

建安二十五年（公元220年）曹操突然去世，局势呈现严重不稳，除曹彰明显表示支持曹丕外，有不少知识分子及高级官员却倾向拥立曹植，曹植的四子萧怀侯曹熊，更公然表示对曹丕的不满。

由于曹熊和曹植有结合的倾向，曹丕为稳定政权，乃派人借故逼迫曹熊，欲控告以“大逆”之罪，曹熊畏罪自杀。曹丕又派人逮捕当时被封为临淄侯的曹植，并意图杀害。曹丕之母卞氏闻讯大惊，立刻痛责搬弄是非的臣属，并要求曹丕重视手足之情，保存曹植性命。

曹丕不得已下，亲自接见曹植表示：“我与你虽为兄弟，义属君臣，汝竟敢持才而蔑礼。昔先君在日之时，你常以文章夸示他人，但不少人认为你是找人代笔的，我现在让你在七步内吟诗一首，若你能做到便免你一死，若无法做到，表示你平时便虚假处世，必给以重大的惩罚，绝不宽恕。”
曹植：“愿乞题目。”

曹丕见殿上挂有一水墨书，两牛斗于土墙下，一牛坠井而亡，因而说：“以此画为题，但不可以有“二牛斗墙下，一牛坠井死”的字句。”
曹植行走七步，诗成如后：


两肉齐道行，头上带凹骨。


相逼凸山下，炎起相搪突。


二敌不俱刚，一肉卧土窟。


非是力不足，盛气不泄毕。
曹丕见状兴起，再命令以“兄弟”为题，吟诗一首，但不得犯“兄弟”二字。
曹植未加思索，随口而吟：


煮豆持作羹，漉豉以为汁。


萁在釜下燃，豆在釜中泣。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曹丕闻言，潸然泪下，乃释放曹植，但贬之为安卿侯。据说曹植暗慕曹丕的皇后甄氏，后来甄氏被曹丕赐死。曹植闻讯非常伤心。曹魏黄初三年（公元222年），他由洛阳拜见曹丕后，返回封地邺城，途径洛水，（安阳北，河北临漳县内）有感而发，乃假借梦作有“洛神赋”的诗集，来怀念他的嫂子。由此也可见曹植的纯真及多情。“洛神赋”后来也成了中国最伟大的爱情诗集之一。

曹丕死后，其子曹睿继位，是为魏明帝，这位年轻的皇帝，倒很喜欢这位叔叔，他重新封曹植为王侯，可惜长年的忧郁，曹植的身体健康恶化，不到四十一岁便因病去世了。

[魏评]曹去晶为什么要将汉董贤、曹植两个人物特举出来，一褒一贬，尽情发挥，不仅评论其历史功过，而演出了一场新的“后传”，我仅感觉曹去晶前辈是非常爱此二个人物，否则不会这样处理的。爱“断袖”，爱“洛神”，董贤人美，曹植诗美，这种美感都倾注他的“姑妄言”中，多读几遍这本书，就能体会出来。我对前辈的真正寓意还是体会不深，但我和前辈一样，也被这二个人物所打动。在判案词中，有几句是值得我们进一步思考与回味的。前辈认为董贤实未尝杀人害人，所谓罪重而情轻者。认为曹植与甄氏二人私心相爱则有之，然而实在奸情则未有也。所谓情重而罪轻者，因此托生以后“以了前缘”吧。“以了前孽”
是什么意思呢？就是苟合苟合算了…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