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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去世前一个月,一次和他坐在一起,父亲突然说,“其实我们老家是苏州人,再早是许昌人”,然后就再也没提过。父亲去世后,守灵的那几天,和亲友聊起家族的变迁,心中萌发了寻根的念头。
去年7月,带着从书上、网络上、亲友中所知零乱的知识,我踏上了寻根之路。先到许昌,这是许氏家族的发源地。实际上,中国大部分姓氏的起源都和当年鼎盛的河南或陕西有关。
和许多其它姓氏一样,许姓起源于古老的姬姓,周朝时赐许国,后该国人以国姓为姓氏。历史上记载最早的许氏名人是许由,那个坚决不肯当皇帝又创造“洗耳恭听”的人。其实,最早的洗耳恭听本意是不想听。
到许昌后,不顾酷暑,只奔博物馆,这是我想到的唯一一种方法。很遗憾,博物馆没人知道许氏的来历,更有甚者还有人没想过许昌的来历。行迹天涯,到过许多城市,往往许多时候,当地老百姓对自己城市的了解还远不如我这个外乡人。没有多少人想到去溯源,想到过去寻根,那是我们的“本”啊。
尝试几种方法失败后,我在许昌的网页上发出了求援信,还真不错,有人给我指点迷津,去找一位史可仁先生,他曾研究过许氏渊源,几经周折,终于见到了史先生。
史先生一看就知道是作一辈子学问的人,饱读史书,他最擅长的是三国的研究,对许氏的渊源曾涉猎过,出过一本薄薄的小书,但对我来说如获至宝。在三个小时的长谈中,史先生详细地把他所知的许氏变迁给我这个后生讲了一遍,同样他对我也很感兴趣。最后,他不无遗憾地说,许氏变迁由于种种原因,何时由河南向全国迁徙,在全国有多少个支脉,至今还没有搞清楚。我衷心地感谢史先生,人最想知道“我是谁”,这种大恩我不知如何言谢。
离开许昌后,我来到苏州,这里有我先祖的踪迹。我能查到的资料表明,江浙地区许氏起源于阳羡(今无锡宜兴),苏州的许氏也从此迁徙过去,两地距离不到100公里。
父亲只告诉我,老辈讲过,老家在苏州阊门附近,其它就不知道了。苏州历史上,曾有过的商业闹市,几百年来还保留昔日的繁华,一个是观前街,另一个就是阊门。走遍阊门附近的大街小巷,一遍遍向操着吴侬软语的人打听,皇天不负苦心人,终于在上塘街,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告诉我,文革前在这上塘街还有一个许氏祠堂,文革拆了,因旧城改造现在更是没有踪影了。呜,我伫立在上塘街一个叫无名小桥上,看着眼前一些似象非象的现代仿古建筑,我不知该感慨什么。
从野史记载,当年朱元璋攻打苏州城,遭到猛烈抵抗,死伤惨重,后为泄心头之恨,把当时中国最富庶的苏州老城阊门附近居民赶到山东、江苏沿海,人数说法不一,但几十万人是有的,这就是“红蝇赶散”事件。老百姓不敢明说,借红头苍蝇暗喻朱元璋。我的祖辈就是这样来到了连云港,来到海边晒盐为生。
如今我的家谱只记载了11代,详细的从我祖父的祖父开始。上个世纪二十年代,许氏经过多年耕耘,成为盐场的望族,祖父弟兄五人修建了四周带有角楼的大宅院。那一年,一个戏班来到盐场,全家人都去看戏了,一个伙房的小伙计不小心点着了易燃物,风借火势越烧越旺,等家人回来,已经没法救了,从此兄弟五人各走各的道。祖父带着家人来到当时连云港还很小的新浦(如今连云港市中心),成为最早一批移民,白手起家,做鞋帽店,几年后就颇具规模,50年代,搞合作社,就没了......
曾买过一本美国华人记者秦少骢的《宗族之恋》,讲述他大陆寻根的历程。我现在还没有那样的经济基础和时间,但以后我还会踏上寻根之路,尽最大可能搞清楚祖宗的脉络,我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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