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客家人同行

南阳人

             　　清末著名诗人黄遵宪之弟在其所撰之《先兄公度事实述略》一文中有这样一段话：“嘉应一属，所有来者，皆出于汀州宁化石壁。征诸各姓，如出一辙。”宁化石壁乡，是中原移民由闽入粤的又一个重要中转站。经此而入粤的移民中，客家人占了大部分。《崇正同人谱》列出了一连串的姓氏，以此来证明。确实，绝大多数的客家人是从石壁乡进入粤东地区的。
　　但由宁化石壁乡进入广东的，不仅是客家人，潮人也有不少。如现在中国广东潮汕刘氏的主流、海阳东津刘氏的先祖刘颖即是由石壁乡移居东津的。还有东津薛氏、隆都邓氏等等。
　　中国广东潮汕谢氏始祖谢新，“原籍福建宁化县石壁乡……元朝时，公……任梅州尉令，遂家焉，是为梅州开基祖……梅州三世，长子本实公名仲，次子财实公名仪，移居潮州开基。”
　　还有，澄海云溪温氏始祖温殿崇也有由石壁乡移居潮州之说法。
　　中国广东潮汕邱氏来源有两支，一支由石壁乡迁入，另一支自莆田迁来。
　　据饶宗颐先生提供的资料，潮安张氏也有一支自石壁乡入潮……
　　如此种种，不胜枚举。但今日定居中国广东潮汕的各姓氏，经石壁乡进入粤东者，其先祖大部分是客家籍，来中国广东潮汕定居久下，便同化为潮州人了。
　　石壁乡在什么地方?为什么一个小乡会成为一处重要的南下中原移民的中转站?
　　石壁乡这个乡名还一直沿用至今，现在称石壁镇。它在福建省宁化县，东北与建宁县接壤，西北与江西省相邻，南近广东兴梅地区。面积约20平方公里，包括20多个自然村。在古代，这里是福建进入广东的重要通道，越过一座大山梁，便是江西省的石城。石壁乡可说是三省交界之地。
　　乡名石壁，顾名思义，很容易让人以为此地必定怪石魄岩，山穷水恶。其实，它是一块很适合耕作的盆地小平原。唐初，这里叫“玉屏”，意思是有青山为屏障的风水宝地。在福建的山区县中，这里算是比较富庶的地方。当地居民有“三口吃玉屏”的传说。“三口”是指禾口、江口、溪子口3个村庄。他们是“玉屏”的老住户，在这里过着自耕自作的和平生活。虽极少与外界交往，日子倒也悠闲自在。比起烽火连天的中原，这里可说是世外桃源了。后来，外来移民不断增多，便把“玉屏”改名为“石壁”，以图给外界一个穷山恶水的形象，让外来者止步。但名声已经传出去了，改一下乡名岂能阻止移民者的步伐?外来人仍不断向这里涌来，以致原来的土著居民成为少数，中原移民反而成为石壁乡居民的主体。
　　所幸的是大部分中原移民仅仅把这里看作是一处中转站，他们不安心长居于此群山围绕的世外桃源。中州士族的后裔，胸怀里自有广阔的天地，他们的眼光瞄向土地肥沃、人口稀少、有山也有水的广东、闽南。他们一直向南，向南，南方等待他们去开发。稍事安定之后，他们又告别了石壁乡，继续前进。南下广东兴梅，再沿着汀江韩水，顺流而下，去为自己，也为后代寻觅一块永久的栖息之地。
　　没有战乱，就不会有逃难的人民。石壁乡土地再肥沃，也不过是群山围绕的—‘块小盆地，方圆仅20里而已；石壁乡再富庶，也比不上文化高度发达的中原地区。如果没有中原战乱，宁化石壁乡很可能一直默默无闻。石壁乡接纳的第一批客人就是唐末发生的黄巢农民起义时避战乱的中原人。这是石壁乡作为移民中转站的全盛时期。许多族谱，尤其原来客属，后同化为潮人者的族谱中所记载的祖先，就是在那次战乱中南下，经石壁乡入粤避难的。到宋末、元末、明初，也有中原人经石壁乡入粤入潮。
　　当中国的混乱局面结束的时候，宁化石壁乡移民中转站的历史使命也完成了。但是，作为一种历史文化现象，它仍然值得我们重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