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月 清辉

ahui106

夜色已深，洁白的月悄悄的爬上了我的窗棂，我熄掉了灯，静静的坐在如水的月光里。我是个不喜欢热闹的人，所以才会如此的深爱有月的夜晚，因为月朗必然星稀，而没有月的夜空都是那样的拥挤，热闹。所以，我钟爱着种种月色，爱那早秋时江面上一轮皓月的祥和；爱那仲夏里都市外一枚瘦月的宁静；爱那寒夜里树梢上一弯新月的孤独；爱那破晓前天尽头一抹残月的凄然。姿态各异的月色串联了我的生活，月盈月损的日日夜夜也串联了人类全部的历史。而多年以前，你持刀仗剑秉烛而立的那个夜里的黯淡月色却深深的刻在我的心上。  
  在飞逝的时光面前，生命也许真的很短暂，流转的光阴，淹没了那个烽烟不熄的年代。如今，山河依旧，却只剩断崖千尺，惊涛万里和无数后人的叹息。岁月带走了那些刀兵四起时的痕迹，而当各姓的帅旗在我的记忆里变得不再清晰时，我却依然能感受到那滚滚烟尘的深处，你那双凤目蔑视天下群雄时的傲气。  
  也许，你早已悟出了死亡的真谛，也许，只因生命的尽头守候着义无返顾的情谊，所以当你踏上自己的末路时眼里才会没有一丝悔恨。当刽子手向你举起屠刀时，我看到蜀汉天空的一角轰然塌陷。我不知道，冥冥中你是否看到了翼德布满血丝的双眼，是否看到汉升用自己的鲜血铺就了一条长长的末路，是否看到先主白帝托孤时腮边绝望的泪滴。而当孟起遇疾而亡，子龙再也无法持枪上马时，你又是否能读懂那孤独的支撑着蜀汉残梦的诸葛丞相眼中那凄婉的怀念。我想，你们都是一样的，一样只为了报答一个刘，一样有过那种有人相知相惜时铺天盖地的幸福，一样无怨无悔地燃尽自己最后的生命。当历史的车轮碾碎了蜀汉的山河时，我听到了你们无奈的叹息。  
  或许，你早已习惯了独来独往，如一只孤鸿，义无返顾地飞向自己生命所指的方向。孤独的亡命天涯，孤独的迎战华雄，孤独的栖身曹营，孤独的过关斩将，孤独的坐守荆州，最终消失在那个凛冽的冬天。而今夜的冷月清辉中，记忆深处你孤独的身影却让我通彻心扉。此时，我才明白，为什么我会在这孤月高悬的夜里想起你。因为，你与月之间有着如此多的相似之处。峨嵋山月，让我想到你的孤傲，想到你面对敌军百万时那种另人胆寒的眼神；姑苏夜月，一如你的苍老，当你忍痛刮骨时，当你怒斩庞德时，你是否看到胸前的二尺美髯早已斑白过半；芦沟晓月，辉映着你的寂寞，也许你只想能与那个懂你惜你的人生死相随，所以才会无视眼前的寂寞一路前行；而沧海涌月却勾勒出了你全部的生命的篇章，恢弘而悲凉。  
  我不知道你是否还记得那个年代的月色，那或盈缺或黯淡的月色。也许，月真的是人生的写照，也许那样的月早已注定了你的生命的结局。可你却在这命定的行程上抱着那份信念，一路走去。或许，只因你生前有过这份信念，坚守着那份情谊，所以，当那个冬天的冰雪覆盖了坚韧的大地，麦城古道里嘶鸣的寒风才成了我笔下至今仍百吟不止的哀婉的绝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