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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询晚年书法珍品大唐兵部尚书侯君集之母窦氏墓志简介 （此文发表在2007年第3期《书法丛刊》上） 旬邑博物馆张永超 一、基本情况： 1958年陕西省旬邑县太峪公社文家大队文满才、文治发、文谋儿等几位农民在该村冢子胡同的大冢子旁边打井，挖出一合墓志，大队派人将墓志上交县文化馆，现存旬邑县博物馆。 该墓志为石灰岩质，由志盖和志底两部分组成，盖志呈正方形，边长59㎝，厚11㎜。形状呈覆斗形，斜刹面宽8㎝，斜刹面及四侧均为素面，无任何雕饰。盖面阳刻篆文：“大唐泰州诸军事泰州刺史侯使君夫人潞国太夫人窦氏墓志”，篆文分五行，每行五字，共二十五字。志底也是正方形，边长与志盖相同，厚13㎝，四个侧面也无纹饰。志文为阴刻楷书，共二十二行，每行二十三字，全文四百六十八字。 二、唐代名将侯君集简介 侯君集（？—贞观十七年公元643年），唐初大将，彬州三水（今陕西省旬邑县）人。最初，跟随秦王李世民征战有功，累迁至左虞侯、车骑将军。武德九年（626）玄武门之变，帮助李世民诛杀隐太子李建成立了大功。太宗李世民即位后，历任右卫大将军、兵部尚书、吏部尚书等职，进封潞国公、陈国公。贞观九年（635），跟随李靖攻破吐谷浑。贞观十三年（639），任交河道行军大总管，次年平定高昌，被封为二十四功臣之一，并画其画像悬挂于凌烟阁，后因参与太子承乾谋反，被杀。 三、对墓志的书法鉴定 古代许多墓志都记有撰文、书丹及篆盖的作者。但该志略去不写，这就为书法鉴定带来了一定困难。以前，旬邑县博物馆有同事提出，此墓志应为唐初大书法家欧阳询所书。我对此知之甚少，未敢表明自己的见解，但2002年10月，笔者在西安半坡参加全省保管员培训学习，培训班由省内著名专家教授任课，参加学习的大多是来自文物工作第一线的富有实践经验的学员，是大家相互学习共同提高的极好机会，我临走时，就带上了该墓志的拓片，希望大家共同探讨，真可谓，精诚所至，金石可镂，我的愿意很快得到了实现。因为我有幸遇见了麟游县博物馆研究人员魏益寿先生，魏先生对欧阳询书法很有研究，对《九成宫醴泉铭碑》背诵得滚瓜烂熟，说起来滔滔不绝，讲起来如数家珍（因为魏先生所在的博物馆就是《九成宫醴泉铭碑》的所在地，也是侯君集之母窦氏去世的地方）。当他见到墓志拓片时，一眼就认出窦氏墓志的书法和欧阳询所书的《九成宫醴泉铭碑》书法几乎如出一辙，特别是流水的“流”，成宫的“成”以及三点水旁的书法变化都与欧书不分伯仲。学习结束后，笔者又将该墓志和《九成宫醴泉铭碑》的拓片反复对照，发现该墓志中淑媛的“淑”，平安的“安”京兆郡中的“京”及“兆”等字和《九成宫醴泉铭碑》的书法几乎出于一人之手，所以笔者认为大唐兵部尚书侯君集之母窦氏墓志就是欧阳询亲笔所书，其理由有四： 1、从时间上看，窦氏墓志完全有可能是欧阳询所书； 欧阳询一生活了八十五岁，窦氏墓志的书写年代有两种可能，一是贞观六年，窦氏刚去世，侯君集就请时年七十六岁的欧阳询为其母书写的墓志，志文中的“贞观十一年”可能是后来添补上去的；二是贞观十一年窦氏尸骨归葬祖莹时，请时年八十一岁的欧阳询书写墓志，欧写了这个墓志还活了五年，才离开人间，从时间上推断这两种情况都在情理之中。 2、从地点上看，窦氏墓志有可能是欧阳询所书； 窦氏墓志载：窦氏贞观六年六月二十二日卒于九成宫。据《资治通鉴卷第一百九十四·唐纪十》记载贞观六年，太宗皇帝称“朕有气疾，暑辄顿剧，往避之耳”，于是贞观六年“三月，戊辰，上幸九成宫”。“九月，己酉，幸庆善宫”。“冬，十月，乙卯，车驾还京师”。史载《九成宫碑》写于贞观六年四月。从上述史料中不难看出，唐太宗李世民贞观六年三月，驾幸九成宫，四月十六日，杖导醴泉“其清若镜，味甘如醴。随后就命唐代著名政治家魏征撰文，著名书法家欧阳询亲书，制成《九成宫醴泉铭碑》，同年六月二十二日侯君集之母窦氏卒于九成宫。从以上史实不难看出，贞观六年三至六月的这一段时间，李世民、欧阳询、侯君集及其母亲窦氏都住在避暑胜地九成宫避暑，所不幸的是，已八十岁高龄的侯君集之母窦氏于六月二十二日卒于九成宫。这时距欧阳询写《九成宫醴泉铭碑》只有两个月。时任右卫大将军、兵部尚书的侯君集去九成宫为其母办丧事，顺便请欧阳询为其母书写墓志是在情理之中。 3、从身份，地位上看，窦氏墓志完全是欧所书； 窦氏去世于贞观六年六月二十二日，早在贞观四年十一月,其第五子君集就被封为右卫大将军、兵部尚书、参议朝政。笔者认为一个大将军，地位显赫的朝廷王公大臣去请一位书法家为其母写墓志是完全在情理之中，也是绝对能办到的。另外，窦氏去世时享年八十一岁，欧阳询亦是七十六岁的老人，且都住在九成宫，说不上两位老人也相互认识，说不上是欧阳询主动请求为这位德高望重的老人书写墓志。 4、从习惯上看，窦氏墓志完全有可能是欧所书； 古往今来，人们制作牌匾，碑石，墓志等庄重严肃的永久性的特殊物品，往往都要选择最好的材质，上等的工匠，美工，书法名流，精心设计，精心雕刻精心制做。特别是作为墓志，素有依孝敬长辈为准则的中国人，都会怀着虔诚的心情，庄严对待。唐初大将军侯君集绝不会请一位地位低下，书法一般的人应付了事。而欧阳询是唐初四大书法家之一，太宗李世民让他写《九成宫醴泉铭碑》。侯大将军请这样一位书法大家，为其母书写墓志是合乎逻辑的。 至于墓志未署名书丹之人，可能与当时重男轻女有关封建社会妇女只能处于从属地位，如武则天死后也从夫葬于乾陵，立无字碑，不留字。也有可能由于窦氏虽为一品封号，而无官职，欧阳询名气太大，只有奉王命，才署自己之名，或者还有其他不便署名的原因。 总之，不论从书法特征，书写的时间，地点还是以窦氏的身份，地位。当时的风俗习惯，诸方面事实不能看出：窦氏墓志无疑是欧阳询所书。《九成宫醴泉铭碑》的书法，笔力刚劲险峻，法度严谨，笔墨丰腴，意态精密，形神俱妙。自唐以后被尊为楷书书法之祖，自这篇欧书代表作问世以后，欧阳询所写的其他书法作品传世极其罕见。因此，窦氏墓志书法艺术填补了欧书晚年的空白，且保存完好，具有较高的历史和艺术价值。 作者：洛阳首席帅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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