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仲兆琚事

重庆大学

按：本文原刊登在赣榆县政协文史资料研究委员会编撰的《赣榆文史资料》第一辑。作者为宋砚樵（已逝世）。  
仲兆琚者，吾赣榆之西乡人也，行八，人通称曰仲八。少任侠，驰誉绿林。辛亥鼎革之际，烽烟遍地，吾赣曾于斯时沦入宵小之手。仲八与之旋，遭官兵戡，定为渠魁者，无一漏网，独仲八逃脱，且豪侠之名日益远播。  
余曩者尝闻人道其梗概而莫询其颠末，心滋憾焉。昨与友人杯茗话旧，始获备聆其行谊，而窃叹草泽英雄诚有不可磨灭者矣！友人言曰：“仲八沉默寡言笑，机警有权略。驭下恩威兼施，有犯奸淫者，察得立斩之，不少贷，无问亲疏。有侄两人，路劫小贩，均为小贩用计殛死。小贩恐，奔诉于仲。仲笑曰：‘不恤困穷，罔利恶极，自取死耳！与汝何尤？’遂置而弗问。其临敌，有被重创，必负之逃，虽濒险亦不忍遽委之也。一日与官兵斗，其徒不过十余人，受伤者二，官兵则蜂拥蚁聚，愈接愈厉。不得已，急谋逃脱。使负伤者居中，而己则贾勇激战。行三里许，官兵尾后将迫及，仲八反振臂挥众回击，迟至日夕，始悄然逸去。或问之曰：‘出阵而复入阵得勿效张文远合肥之战呼？’仲八曰：‘非也。此地村镇相连，皆吾左右邻，苟官兵望吾追来，所到之处尽成焦土矣！吾于乡里未能有所建树，反为我婴无妄之灾，是诚何心哉！’”予曰：“是言岂其然乎？辛亥赣之役，彼亦加入，宁非左右邻耶？薄于彼后厚于此者，何也？”友人曰：“君第知其一未知其二。赣榆一役，彼以护其友人而来，珍宝财帛一无所取，且隐事调停，多阴受其福者，今尚啧啧众口。此其所以为高也！”予闻之瞿然曰：“有是哉？是心也。求诸古之士大夫尚难概见，矧于萑苻中乎？用亟书之，以愧夫今之握兵权而民上者。善乎！”望溪方氏之言曰：“非于圣人贤人徵之，于涂之人徵之，非于涂之人徵之，于至愚极恶之徵之。”如仲八者可以概见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