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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7-10-29 13:27: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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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李富庄巧遇八路军
一九四一年腊月,北风呼啸,大雪飘扬的渤海岸。日寇疯狂地施行“烧、杀、抢”“三光”政策,沦陷区的人民生活在水深火热的灾难之中。
一天傍晚。父亲去李富庄我大姑家探亲归来。抖落身上的雪花,擦擦挂在胡须上的霜,嘴角流露一丝很难让人觉察到的笑容,脸上洋溢着一种说不出的快乐。
刚迈进家门,就迫不及待地把我拉到身边。压低声音,悄悄地说:“咱们这儿来八路军了。已经在别的村秘密活动呢!过几天要到咱们家来。”
这个消息,象一声春雷,炸响在腊月的天空。
对于一个渴望抗日救国的青年来说,有如枯苗逢雨、救星降临般兴奋。
春节后,母亲让我到大泊村,给姑姑家拜年。
一进门,只见姑姑把大拇指和二拇指一叉,意思是告诉我:“东屋有八路军。”努努嘴示意,让我到西屋。
进了西屋。我把带来的点心放下。然后坐下说话。
听到东屋有人打招呼:“来客啦,请到这屋坐吧!“
我过去,见了面,看他们穿戴跟老百姓一样,说话很和气。提到前些日子和我父亲见过面的事。
他们向我宣传了一些抗日道理,还介绍了他们的姓名:白云生、毕醒愚、仲天、魏征等。
这次巧遇,是我人生道路的一个重要转折。我毅然走上了抗日救国的革命道路。
一九四二年农历正月初五。晚上七、八点钟。毕家瞿阝 村公所,来了几位不速之客。
村公所办事员李志新气喘吁吁地跑来:“宗岳,来了几个穿便衣的,还带着手枪。看上去象是特务。自称是八路军,说是一会儿要到你家来呢!赶快躲躲吧!”
根据他说的那几个人的特征,我已经猜出几分。心想:“一定是他们来了。”
但是,转念又一想:“这个兵荒马乱的年头,还是提防一手好。”
我先来到村公所的窗户外边,想听一听他们的口音,再确认一下到底是不是他们。
村公所的窗下,一只大手把我抓了个正着。原来是在屋子外面放哨的。
我象俘虏似的,被带到屋里。
沉静片刻,屋里顿时发出一阵会意的笑声。
早也盼,晚也盼,今天终于盼到了!是八路军、共产党来了。
此地不可久留。
当即把八路军同志领到家里,安顿他们住了下来。
第二天,找了个有宽敞点屋子的人家,秘密召集来二、三十个老乡开会。
到会的大都是上了年纪的人。因为那个年头太乱,家家的青年男女都躲起来,轻易不敢露面。
会上,他们宣讲了共产党的抗日主张,号召大家有钱出钱,有枪出枪,出人出力打东洋。并确定我做地下负责人。
自从那天起,我家就成了秘密堡垒户。在这一带活动的八路军武工队只要到毕家瞿阝 ,都在我家落脚。
武工队的同志都是夜间活动。他们来时,我媳妇就托儿抱女和祖母、父亲、母亲、弟弟、妹妹们都挤到一间屋里。我和同志们住在一起,朝夕相处。
白天,老祖母和母亲坐在院门口,手摇纺车,观察动静。妹妹淑鹃、弟弟宗哲(又名维铭)在村头轮流放哨。情报和鸡毛信由弟弟传送。
后来,随着秘密工作的开展,父亲干脆把村公所当成了为八路军、武工队办事的机构,站岗、放哨、带路和传送信件由村公所派人。毕家瞿阝参加共产党、八路军秘密活动的人越来越多。
11、汤庄子清明脱险
一九四一年深秋季节,我给马俊春往山东运虾皮。一九四二年初春,马俊春、王春普哥几个联手,做大布生意。我往返于山东半岛、东北锦州等地运送大布。
一天晚上,我住在锦西红螺岘附近的汤庄子汤子玉家。
夜,很静。忙碌了一天的人们睡着了。我躺在村东头汤子玉家的火炕上睡着了。连续几个月,在海上、陆上不停地奔波忙碌,难得有一个宁静的夜晚。
清晨,我睡得正酣。突然被一阵“咚咚咚”的脚步声惊醒。是早起出门的房东大哥汤子玉一边跑一边拼命地喊,给人们报信儿:“鬼子来了,鬼子从村西头围上来了!”
这些年常闹敌情,搞得人们一颗心总是提搂着。我没等听清楚喊的是什么,就一骨碌,赶紧从被窝里爬起来。蹬上裤子,穿上褂子,把棉袄往身上一披。裤腰带也来不及系,用手提着就往外跑。跑到门外,房东家的女儿从后边追上,给我扣上帽子。
我急匆匆跑出北院门外。往西一瞅,看到西头老史家北院墙外头有很多鬼子。回头再一看,鬼子已经到了老汤家南门口。
我向东一边跑,一边系裤腰带,一边扣衣服扣。出了村,头也不回,一直往东跑。
村外,一片坟茔地。不少人在坟地烧纸、往坟上添新土。家家的坟茔前摆着供品。
“哦!”我想起来了:“今天是清明节。”
清明节,是中国老百姓祭祀亡灵、告慰祖先的日子。每到这一天,大人小孩都清晨即起,到先人的坟头烧纸钱、添新土,让祖先保佑平安。
我混在扫墓的人群中。回头看看,鬼子没有追来,这才一屁股坐到地上,把袜子穿上,系上鞋带儿。再看看村子里头,鬼子还在闹腾。匆匆赶红螺蚬镇,投奔朋友刘永家暂避一时。
第二天,噩耗传来。那天,日本鬼子将汤庄子老史家的两口子抓去,残酷地杀害了。我和汤子玉幸免于难。如果跑慢一步也就难逃厄运。
12、患难中的马大哥
渤海湾,又一个网季到了。
我和父亲商量:“爷俩分开两下干。一个到东北海上打渔,一个在陆上买粮。”商量妥当。目送父亲带船出海。
我告别母亲和妻儿。盘算着自己坐火车到锦州,先把粮食买下。等网季结束,父亲带船来,把粮食运回关里。
临行时,母亲拉着我的手,一直送到院门外。走出老远,她老还扶着排子门,翘首望着儿子远去的背影。儿行千里母担忧,可怜天下父母心哪!
我来到胥各庄,打算在那儿上火车。
火车站,人头攒动,摩肩接踵。
我挤在人群中,拿钱要买火车票。一掏兜,装钱的皮夹子,里面有四百元钱,还有良民证,不知啥时候全都丢了。再一看,衣服兜被利器割了一道口子。
丢了证件,丢了钱,我在车站前急得团团转。
情急之中,徒步二十多里地,到唐山南马家庄找马俊春帮着想着儿。
马俊春二话不说,带着我,坐上北去的火车,直奔山海关。
马俊春的弟弟马俊图,家住山海关。二人进屋,说明来意。马俊图爽快地答应:“你们哪儿也别去,就在家里等着。”
马俊图善于交往,朋友多。他找人私刻了毕家瞿阝 村的公章,写了个假证明,把假公章往上面一盖。又花钱托人拿这个假证明办了良民证。
那时,关外是伪满洲国,日寇傀儡、末代皇帝溥仪统治。层层设卡,出关入关壁垒森严。没有证件,休想出关。
在锦州,同几个朋友联系,买点粮食。他们告诉说:“日本鬼子对粮食控制很紧,弄不好就可能被当成经济犯,抓起来当劳工。”
一听“经济犯”三个字,吓得我浑身直起鸡皮疙瘩。去年,因为带了几块麻线布就成了“经济犯”,被抓住蹲拘留,还险些被鬼子打死。到现在,身上的伤还疼呢!
为了稳妥起见,朋友们帮忙,在锦州揽了一万多斤猪鬃运回关内。
是年,太平洋战争爆发。猪鬃不能出口,损失五千多块。我和马俊春想经商治富的美梦落空了。
我自幼受祖母和母亲的贫困家史的教育,所以长大成人后不辞辛劳,不畏艰危,立志创家立业,不让下代人再受穷。又受到抗日救国的教育,耳闻目睹并亲身遭受日寇的残暴兽行,激起满腔怒火。这一切为一九四二年兄妹二人毅然舍家撇业参加抗日,投身无产阶级革命事业奠定了牢固的思想基础。全家老幼都积极参与和支持抗日活动,父亲自一九四一年冬接触开辟路南的武工队,就成为“两面保长”,表面上应付敌人,实际上为八路军办事,直至一九四六年春还带船把游击队扒铁道的铁轨运交胶东军分区兵工厂。因此,“文革”时期,经黄金公司造反组织派人多次到我家乡外调,是越查越革命的革命家庭。
13、创建毕家瞿阝 党支部
一九四二年,是抗日战争最残酷的时期。这一年的春天,敌人对我抗日根据地进行了轮番的“清乡”、“扫荡”。冀东地区的丰玉宁等抗日根据地遭到严重破坏,抗日政府在这一带活动十分困难。在这严峻的时刻,为了保存实力,以便更好地坚持斗争,扩大迂回范围,这一年秋后,组建了丰玉宁联合县。根据毛主席“到敌人后方去”的指示,决定成立路南工作团,到路南敌后去,建立比较隐蔽的抗日根据地。
毕家瞿阝 ,位于北靠京山铁路、南临渤海的狭长平原地带。日伪活动猖獗,斗争环境非常残酷,开展地下工作十分困难。与路北联系,要通过敌人每隔十里一个炮楼和铁路两旁宽十米、深两米的护路河。我方人员过铁路时经常有被捕和牺牲的。最好的时期是“青纱帐”季节,田野被没人深的庄稼覆盖,隐蔽在里面不易被人发现。
这年的夏天,十年九涝的路南平原又逢大雨连绵、洪水泛滥。为地下工作人员靠小船来往各村开展工作和夜间过铁路提供了有力条件。地下工作搞得轰轰烈烈。
为了适应工作的开展,武工队改为路南工作团。增加了工作人员,壮大了队伍。伪警察据点周围的村庄也有了一定的群众基础,开始建立了抗日救国组织。
我的祖母和母亲的娘家都是赤贫如洗。穷怕了的婆媳二人,自从嫁到毕家,几十年如一日,不辞辛劳,勤俭持家。我自幼耳濡目染,在贫困家史的教育下,渐渐长大成人,立志创家立业,让后代人过上好日子。可是,在日寇铁蹄践踏下,创业艰难,屡遭磨难。家仇国恨使我憋了满腔怒火。
一九四二年六月,八路军路南工作团到毕家瞿阝开辟地区。我和淑鹃妹妹兄妹二人毅然弃家舍业,参加抗日,投身无产阶级革命事业。
毕家瞿阝 建立了抗日救国政权。我被选举为抗日保国会总务委员,妹妹为妇女救国会主任。从此,我不再上船捕鱼,成为革命队伍中的一员。
父亲和母亲早都受够了日本鬼子的欺凌,思想很开明,积极支持孩子们的革命行动。全家老幼都积极参与和支持抗日活动。早在一九四一年冬天,父亲就接触开辟路南的武工队,成为表面上应付日伪,实际上为八路军办事的“两面保长”。
晚秋时节,路北的庄稼已经收割了。路南的晚些,田野里还生长着棉花、玉米、高粱等农作物。
武汉兴和仲天、贺然、苏民四人趟着没膝深的大水,经毕武庄来到冀东路南海防区组织盐民、渔民工作。
他们先在西河住了一宿,第二天在柳树瞿阝 找到了白云生。他和武汉兴一起来到毕家瞿阝 ,在这里站稳脚跟,开展工作。
毕家瞿阝 是海防区最靠东的一个村子,从这里往南到海边,往西到芦台,统称长芦华北滩,盛产食盐。在这块坦荡无垠的滩地里,有大小三十余处据点,都派有盐警驻守,弹压地面。
父亲自从在船上受伤后,乡亲们推举他当乡长。后来,毕家瞿阝成立联防,他又被乡亲们推举当了联保长。父亲一向为人忠厚,开明进步,积极支持抗日,在村子里威望很高。武汉兴来毕家瞿阝 开辟地区,把落脚地点选在我家。
在父亲的帮助下,武汉兴召集了保、甲和小学教师等上层人物座谈会。座谈会开的很成功,大家都表示赞成走抗日救国的道路。
一九四二年七月十二日,我被首批发展为中共党员。武汉兴是我的入党介绍人。他对我进行了党的基本知识教育,要求严守党的秘密,上不告父母,下不传妻子,只受他单线领导。之后武汉兴和我分别利用在田间干活时发展了李志新、毕兆余入党。这些同志是毕家瞿阝党组织的创始人。
十月十日,武汉兴召集我们三名共产党员,在邻居家的油灯下举行了庄严的入党宣誓仪式。
毕家瞿阝 村党支部成立了。我(化名新成)任支部书记。毕兆余(化名新功)任组织委员。李志新(化名新志)任宣传委员。令人十分痛惜的是,新志同志一九四三年在五区将军屯突围时不幸牺牲,时年二十二岁。
一九四三年夏天,田野又是青纱帐。随着抗战形势的发展,对敌斗争由隐蔽转为半隐蔽。
毕家瞿阝 党支部建立后,党员队伍逐渐壮大。每发展三人,就编一个党小组,由支委分工,单线领导。渐渐地,周围的村庄也相继成立了党支部。为便于领导成立了中心支部,我是负责人。各村有了党的领导,工作更加活跃。为八路军征粮、征袜、征鞋的工作顺利展开。
晚饭后,淑娟组织妇女儿童唱抗战歌曲:“我们妇女不自由,为人奴隶为马牛,自从有了共产党,我们妇女得解放……” “大刀向鬼子们的头上砍去……”村庄洋溢着同仇敌忾打日本鬼子的民族热情。
路南工作团抓住公开活动的有利时机,大力宣传党的“两面政策”,争取瓦解敌人,化消极因素为积极因素,对死心塌地为日寇卖命的汉奸特务,坚决镇压。
一时间,共产党、八路军在冀东,在渤海滩,名声大振。
在我工作人员潜入城镇掏窝锄奸、抓特务的威迫下,在党的“两面政策”的感召下,当我方人员路过戟门伪警察所的哨卡,检查良民证时,只要一拍身上暗带的手枪,就可以点头示意而过。工作局面顺利打开。
是年,毕家瞿阝 建立了村政权,我为村主任。村里组建了民兵队,毕振民为民兵队长。乡亲们主动献出隐藏的枪支,有的还带着枪参加民兵队。民兵队经常带领群众扒铁道、挖公路、砍鬼子的电线杆,进行防奸反特活动。当大部队打仗时,乡亲们自发地抬担架救护伤员,杀猪、捕鱼慰劳子弟兵。
在冀东、在渤海边,筑起一道军民一心抗击敌人的铜墙铁壁。把穷凶极恶的敌伪军和汉奸特务淹没在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之中。
14、滩地抢盐风潮
一九四三年春天,日本鬼子为挽救其彻底失败的下场,极力垂死挣扎,加紧对冀东解放区的经济封锁和掠夺,对路南沿海一带渔民进行残酷盘剥,把大批原盐运往日本。
盐区周围的百姓,生活历来贫困。产盐旺季,多以做小工、打短工度日。到了冬季,只好以夜间秘密抢盐维持生活,常有被“护盐狗子”打死打伤的,许多人家过着衣不遮体、食不饱腹的悲惨生活,不少人家是孤儿寡母乞讨为生。
日寇占领盐场,成立了伪冀东盐业总公司。在盐场中部,洒金坨村建立了鬼子据点,在大神堂村设盐警大队,下辖五个中队,分别在盐场的十八个地方驻防,昼夜在炮楼上站哨了望,严加看管。这样一来,不仅老百姓不能抢盐,生活更加困难,而且牢牢地卡住了路北百姓和八路军的食盐来源。
一九四三年冬,根据冀东军区的指示,发动群众进行抢盐斗争,打破敌人的经济封锁,有力地支援抗日战争。
当时,华北长芦盐滩有个伪军第五大队。这个大队在毕家瞿阝 、涧河、大神堂、洒金坨等沿海一带修炮楼,设据点,企图阻止饥寒交迫的群众去抢盐。
晚上,武汉兴召集了保、甲长会议,动员他们支持老百姓抢盐,协助老百姓把盐运到路北去。
之后,武汉兴和我、新志等进一步商量如何行动的具体方案。有人担心:“要是盐警打枪怎么办?”
盐警打枪,这倒是意料之中的问题。为了慎重起见,行动之前拟定了几个口号,如果敌人打枪,大家就喊口号。盐警也是有血有肉有爹娘的中国人,相信这些口号一定会感动他们。
接着,大家又商量了在行动中应当注意的具体问题。一切商量妥当,决定从第二天晚上就开始行动。
太阳,沿着海平线缓缓地落下。天渐渐地黑下来。偌大的滩地笼罩在夜幕中。
几百名村民手持钢镐铁锹,拿着口袋,口袋不够的就用麻绳把裤子的两条裤腿扎起来当口袋用。人们在村口集合,浩浩荡荡的抢盐队伍向盐坨出发。
出了村子,往西,趟过一条水沟,就到了滩地。
乡亲们看到那一座座象小山似的盐坨,都是自己辛辛苦苦晒海水,刨盐疙瘩,一锹一镐堆起来的。这些可都是自己的血汗哪!便一齐蜂拥而上。刨的刨,装的装。
乡亲们忙乎得正欢时,盐警发现了。
看见来了这么多老百姓抢盐,盐警给吓懵了。
由于老百姓人多势众,他们未敢过来干涉。只是朝着这边人堆大声的喊话。
老百姓也不理那个茬,还是一个劲地往口袋里装盐。
盐警见事情不妙,便放起枪来。
群众听到枪声,有些混乱。
这时,我就让群众挨个传话:“大家不要怕!注意隐蔽,一起喊昨天商量的口号。”
大家这才稳下神,躲到盐坨子后面。
武汉兴高声大嗓,带领大家高喊:“咱们都是中国人,你们要看我们短你们的命,你们就往我们脑袋上打吧!”“打死我们就少吃几天糠,要不也得饿个死!”¨¨¨
这撕心裂肺的口号声此起彼伏,在黑暗的夜空中传出很远,很远。
群众的口号声喊过一阵子,只听那边的枪声越来越稀疏。侧耳听听,子弹只是在空中炸响。
这时,群众心里塌实了。纷纷从盐坨子后面爬出来,放开胆子,甩开膀子,继续装盐、运盐。整整忙乎了一夜。
天快要亮了。两三座大盐坨子被连扒带刨,弄的破破烂烂。村子里的老百姓,每家都弄了不少盐。
自打那次以后,群众尝到了甜头,想收都收不住了。一到下晚黑,就自发地组织起来,三三两两地去盐坨抢盐。
这样一来,盐警可就吃不住了。因为盐坨子被破坏了,怕上司怪罪下来,担待不起。出来镇压吧,又不敢轻举妄动。他们心里明白,一定是八路军领着老百姓干的。不然怎么能有那么多人胆敢来抢盐呢?
过了几天,盐警小队长秦英武终于沉不住气来到毕家瞿阝 ,找到我父亲,说:“毕保长,你老给过个话,我要见八路军同志?”
我父亲忙向武汉兴报告此事。武汉兴:“好!机会来了。”立刻答应与盐警小队长见面。
见面地点安排在我家里。
秦英武见到八路同志,必恭必敬地说:“兄弟知道,老百姓让日本人搞的没法活,你们那天晚上喊的口号,让我们往身上打枪,太让我们揪心了。可是,我们也是出来混碗饭吃,干上这种差事,也得想法留个饭碗。我这次找八路同志,就是想商量个既能让群众把盐弄出去,又使鬼子不能发现的两全之策。”武汉兴说:“你能这样做很好。其实,我们都是中国人,也不想为难你。”
最后,双方商量决定:以后群众再去弄盐的时候,可以不象先前那样乱挖乱装,而是从一个大盐坨上开一个洞掏进去,直到把里面掏空后,再把洞堵死,用泥抹好、封牢,让敌人从外边看不出破绽。(以后,秦英武被武汉兴发展为中共党员,由我单线领导。)
自打这以后,每天晚上,乡亲们都三五成群地到滩地里去弄盐。日子长了,家家户户都积攒了许多盐。
盐放在家里变不了钱,也解决不了路北军民的急需。得想法往外运哪!
我父亲找村子里有小船的船主,跟他们商量:“眼下,乡亲们弄了许多盐,现在七月份,是捕鱼淡季,你们能不能组织起来,帮助乡亲们把盐运出去?”船主都是和我父亲一起风里浪里,出生入死的弟兄,他们都愿意为解决乡亲们的困难出把力。
各家船主领了运盐任务后,就积极出主意想办法。趁雨季洪水,用各家的小船从东边草泊的水渠绕道运到古冶镇,把盐卖给铁北八路军派来的盐驼子。
这样一来,乡亲们得到了钱,外出逃荒要饭的也纷纷回来,生活稍得安生。
毕家瞿阝 的抢盐斗争,也使附近村庄的群众受到鼓舞。一九四四年,抢盐斗争发展到最高峰。群众拆毁了盐警驻扎在滩地里的营房,砸了水闸,拆除八面风车。这个被日本鬼子占领的长芦华北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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