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墩坡前旗山下--访匡陵旧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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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秋十月，有幸与二位长者族人来到了位于江苏省赣榆县内的匡林。这里就是江苏赣榆、山东日照、胶州等地匡氏人的祖籍。史称抗倭名将、爱国将领的匡福，以及他的父亲匡九公、儿子匡德的长眠之处，同时又是九公父子反抗元朝暴政、扯旗起义的地方。依照族谱记载的方位，我们寻访到该地。
首先引起我们注意的是饶有趣味的地名村志碑文：“此地多坟墓，以匡姓坟墓最有名，因称其为匡林”。村志没有介绍因何多坟墓。我们详细观察了周边的地形地貌，昔日的古墓群已不复存，远远望去，匡林西南向的吴山与族谱中记载的旗山方位基本相符，横卧于村北的黑墩坡，地名未变，沿用至今。
过去的几户守墓人家，如今已是近百户的村子，村名即匡林。这里曾是古黄河的入海口，昔日咆哮奔腾的黄河，造就了这块具有深厚黄土气息的土地。我们的先祖，元朝避乱迁居在此，并在这片土地上做出了推翻元政、救民水火的义举。
近处的一位自行车修理铺的老板见我们在为村志碑拍照，好奇的凑上前来问询，当得知我们的来意时，非常热情的为我们引路，去找一位当地年龄最长的老人，并在途中指点了当年匡陵的所在位置。
吴姓老人听说我们专为匡陵而来，并且都是匡陵主人的后人，特别激动的讲述了一些关于匡陵的传说。据老人说小时候所见的匡陵是东西向排列的五塚坟，由于匡姓后人已散居异地，无人照看祖茔。从西往东数第二座坟墓的墓道已被打开，很可能是盗墓行为所致，墓室为圆形拱式，砖石结构，室内仅存一石棺，石棺上有“匡福正”的名字，其实是“匡福正千户”，当地人把句子念破了。匡福是墓主人的名讳，正千户是明制中一个官阶的称谓。
2006年我有幸在海脐子村一匡姓族人家中目睹了这件叹为观止的石器风采，石棺上字体是“父福正千户母葛氏封宜人”。值得称奇的是字迹沉稳刚健，显然是武功极高之人用剑锋之类的利刃所刻，绝非一般工匠篆刻所为。此棺在文革初被掘出，生产队把它做喂牛的牛槽用，棺沿已被磨成圆形，近年才被匡氏后裔移走。
据记载匡福是明朝建文元年因病在胶州逝世，葬在胶州城西门外，此时他的大儿子匡德已由莱州移镇胶州，匡德已晋升为正千户武德将军，德祖因祖籍是江苏赣榆，祖父九公已葬此地，此地亦是当年父亲和祖父举义旗起事之地，具有很特殊的纪念意义，自己又是军人，倘若朝廷再把自己调往他处，祖父、父母的坟茔各在一方，祭祀极为不便，故于明永乐八年将匡福陵移至旗山下祖茔。匡德故后也葬于此，另外二位留居在赣榆的是匡德的三弟匡政和四弟匡荣。匡九公、匡福、匡德祖孙三人均被朝廷授以正千户、武德将军职，匡政、匡荣的情况因赣榆匡氏族谱在清乾隆元年海水泛滥时丢失，故无从考证。
老人说现在匡林村还保留一个匡陵的石门楼，在这之先我们也曾听说，认为是牌坊之类的东西。老人回忆小时候所看到的匡陵四周有花墙、石门、苍松翠柏遍布陵区，此石门楼就是其中之一。由此可见鼎盛于明清两朝的匡氏家族的祖茔规模之宏大。可惜在文革间被夷为平地，唯一幸存的石门楼顶被当地人奉为保一方平安的神祇，斜躺在离村三百米左右的小路边，据说支撑门楼的两根石柱被埋在村东头的一块菜地里。当我们为了拍照要移动一下时，旁边的村民很严肃的出面制止了，他那一脸的凝重神情，让我们读出了它在当地人们心中的重要位置。
石门楼的制作原料是过去非常常见的一种山石，现风化严重，仿木接结构的造型，图案粗狂，工艺简朴，但它却让人感受到了一种天然的古朴，粗拙间却又不乏钟灵典雅的神韵。它静静躺在那里，似乎正向我们诉说着六百年来的辉煌和悲凉，面对这件陪伴过先人灵柩的神器，不由得让人肃然起敬，感慨万千，他似乎让我看到了当年不堪压迫的先人们举起的义旗在风雪中猎猎作响，听到了激励金戈铁马厮杀的战鼓号角。一个模糊的念想在我脑海中一划而过，“此地多坟墓”，难道这里曾是个古战场？当年跟随九公父子扯旗造反的将士们曾在此和统治者派来镇压的军队浴血奋战，那些牺牲了的将士们也长眠于此？
暮色已将降临，血色的残阳催促我们踏上了归途，望着这片黄河母亲造就的沃土，在金秋的傍晚正显出一派宁静的气象，我告诉自己，不要忘记它，因为我们的先人长眠在这里，是他们生活战斗的地方，真正是人杰地灵呵！黑墩坡前旗山下，我的根源所在！再见了神奇的土地！再见了长眠地下的先人们！再见了草丛的石门楼！
2008.10.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