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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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荒丘[邱[丘]]（真名：邱[丘]方，又名：邱[丘]德瑞），乾隆二十二年（1757年），先祖从湖北的蒲圻迁徙到渝鄂交界的重庆市酉阳县，字辈有：永守宗法家道已正……如有知其情况的宗亲，敬请联系。附：散文  阴沉木  □荒丘[邱[丘]]  在我家居住的山寨下，有一口碧波荡漾的小水塘。靠山的一面，长满青翠的荆竹和藤蔓，枝叶倒悬，调皮的小鸟鸣叫其间，振动的翅膀偶尔带下一片黄叶，飘落在如镜的水面上。当地人亲切的称它为“雁塘”。传说这里曾经是大雁落脚的地方，水域宽广，绿色的高笋和芭茅成块状生长在塘水淤泥中，微风拂来，一块块“地毯”轻柔的来回移动。我不大相信这种“天方夜谭”似的传说，但从塘岸塘底冒出的一截截阴沉木判断，又不得不相信了。  山寨的美景全在这口“塘”上。  尽管小的时候，我对“美”没有太多的感悟，然而喜欢与小伙伴来到这里，捞虾戏水。把鲜虾丢进嘴里慢慢的咀嚼，甘咸爽口，回味无穷。赤身跳进清亮的水中，透骨的凉意令人赏心悦目。时有顽皮的小孩悄悄摸出一截阴沉木，往你的光脊梁上轻轻的戳来，尖叫道：“烂木头（棺木）板板呀！”吓得群孩急忙往岸上逃窜。后来，有大人指点，说“雁塘”里的烂木材并不是埋葬死人的棺木，是阴沉木，由于常年深埋水下和烂泥中，与腐烂的棺木极其相似。从此，我们才放心大胆的去触摸它。我发现，阴沉木和它的名字一样阴沉，黑不溜秋，用手指轻轻一刮，就可以去掉它疏松的外壳。  父亲患有严重的哮喘病，经常打针吃药。一天，不知他从哪里弄来一个偏方，说要阴沉木做“药引”。我有些奇怪，那东西还有用场？正在我思索的时候，父亲安排道：“你到雁塘去给我弄点阴沉木来，我要做‘药引’。”  我拿着一把镐锄（小锄头），哼着小调，来到雁塘边，不费吹灰之力，就弄上一块黑乎乎的阴沉木。  回到家，我把阴沉木往父亲面前一放，得意的问道：“爹，够了吗？”  父亲见状，摸着我的头微笑着说：“孩子，做‘药引’，只要一点儿就够了哟！”我没有接着他的话说，想起塘岸边尽是阴沉木，好奇的问：“爹，塘边的阴沉木好多，那是从哪里来的呢？”  父亲若有所思，咳喘着，说：“这要从你的先祖说起呀！”父亲讲述了一个真实的故事：  清朝乾隆年间，先祖为了躲避水患，寻求一方净土，从湖北的蒲圻，顺着沅江、酉水河而上，找到了这块人烟稀少的栖息之地。在这之前，附近的山川峡谷中，只有邓姓、王姓、杨姓以及山梁那边的张姓。张姓是当地数一数二的富户。先祖有一个女儿，嫁给张家为媳。那时候，是极其讲究门当户对的。因先祖初来乍到，家境贫困，备受歧视。适逢张家新居落成，宾客盈门。先祖也去祝贺，礼物少，遭到主人的冷嘲热讽，安排和他的“长工”一道吃饭。先祖一气之下，连夜赶回家中。因怒气攻心，病卧在床。五个儿子看在眼里，急在心头，一齐跪在他床前的地面上，问出了什么事。先祖连声叹气，浑浊的老眼中噙满泪水。跪了大半天，老大沉不住气，轻声说：“看来，爹不会说了，算了吧！”双膝离地，老二、老三、老四也跟着站了起来，走出房屋。只有老五固执的跪着，一把鼻涕一把泪说：“爹，你不说，我就不起来了。”先祖挣起虚弱的身子，看见老五倔强的跪着，一颗悬着的心静了下来，欣慰的说：“看来，你有出息呀，我说吧！”叫老五把几个哥哥叫来，他说：“人穷被人欺，马瘦被人骑。”一气倒出了去张家送礼被奚落的全过程，最后说：“讲千道万，还是要自己有啊！”于是，先祖带着他的几个儿子，先在“烂土”开了几十亩薄田，稻谷收割后，仅在大年三十夜吃上一顿饱米饭，其它的稻谷攒积下来。接着，又拿出“移山填海”的决心，砍下寨子对面山上的一棵棵大树，填在“雁塘”周围上百亩的淤泥塘水中，日复一日，便形成了一坵坵平整的良田。雁塘也因此变小。直到今天，每逢下大雨，水田里会突然喷涌出一股股山泉，像爆开的花朵，水消的时候，还得迅速的用黄泥封住泉眼，防止田水下泄。显然，地下有活动的水流和淤泥。春季农民犁田的时候，还犁出过阴沉木呢。  先祖感人肺腑的故事，令我久久无语。后来，又听父亲说，先祖临终的时候告诫，“穷莫丢猪，富莫丢书”。儿孙们牢记心中，把家里积攒下来的谷物全部卖掉，在山寨里办起规模较大的学馆，请来了学识渊博的先生授课。“人人必读书，人人会写字”成为家族的训诫。不知是先祖改造山河的壮举激励了学子们饱读诗书、振兴家业、发愤图强的勇气，还是自身具有的天赋？家族中涌现了一批秀才、举人，乃至进士。声名鹊起，不起眼的山寨成为远近闻名的书香门第，成为家族引以为荣的本钱。  其实，在我看来，先祖的成功，不仅仅代表一个家族，他们代表的是一类非同寻常的人，一个伟大民族的精神。“精卫填海”“愚公移山”的神话是这一精神的启蒙，“前人栽树，后人乘凉”，是这一精神完美的体现，“国家强盛、人民安康”的巨大成就，是这一精神的发扬光大。  然而，历史的轮回使人大吃一惊：先祖当年埋藏在塘泥中的树木，经过两百多年的腐烂变质，成为黑色的阴沉木。不知哪一位“高明之士”突然发现，刨去阴沉木的腐烂处，剩下的较为坚硬的部分，拿来雕刻工艺品，比普通的木材管用。更让人难以置信的是，阴沉木和名贵中药材“沉香木”何其相似，改头换面，将获得丰盈的财富。一时间，紧靠“雁塘”的那坵田遭到牟利者的暴虐，千疮百孔，像一只只深陷的眼睛向世人哭泣……如果九泉之下的先祖有知，目睹这些利欲熏心的无知者，不知作何感想？事实上，阴沉木并没有挖取开采的价值，它只不过是时代的产物，历史的见证而已。  由阴沉木的不幸遭遇，我想起了国宝被盗皇陵被挖的惨状，我仿佛看到了圆名园冲天的火光……人为的破坏，是文明世界的不幸！是文明世界的悲哀！  站在“雁塘”边，凝望着下沉变浊的塘水、早已缺水的堰沟和阴沉木的碎屑，我的心也在下沉，在干涸……两百多年前的大雁哟，我虽然没有看到你飞翔的英姿，却看到了你从空中掉下的一片翎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