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蒙正:一门五相出寒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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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向往江南繁华，很大成分是那里人文荟萃，什么父子尚书之类，令人羡慕。其实古洛也有，就在身边，可惜无人宣传，世人不知，好象古都徒有虚名。试想，作为千年帝都，并非建于荒漠，定有风花雪月，更有人物风流。走走河洛，名人圣裔数不胜数，文物精华触目惊心。
　　 出洛向东不过20华里，有一相公庄，即是北宋名相吕蒙正故里，寒窑犹在，嫡裔传香。儿时听祖父说过此人，为北宋第一个状元，三朝为相，道德文章均是上流。余虽幼，亦有崇敬之心。稍长，塌车寻访，绕窑三匝，惆怅满怀；四年前再访，见立新亭数座，心稍安。进村走访，吕姓只剩一家，为长门嫡孙。主人70有余，病中，见余来访，激动不已，强行起身，诉说家史。据他介绍，吕家本为北宋世家大族，一门五相，无有出其右者。金人入，宋南迁，吕家族人亦追随南逃，今四川广东福建均有散落。惟有长门为延香火，留在此地。留下这一枝，家道中落，到他已目不识丁。他说，此地临伊水，三年两淹，繁衍的族人大都搬到洛阳吕氏街，过去别人也曾劝他搬迁，但他考虑作为长门负有责任，如果迁走，香火必断，对不起祖先。因此宁肯讨饭，也要保证香火不断。余肃然起敬，一个目不识丁的老农居然知道保持一个家族的光荣，中华文脉正是靠他们薪火相传。今次为整理河洛文明遗珠，与雪花飘飘、爱洛、洛风吹诸人再次来访，余第一件事就是打听老者消息，告曰已逝年余，有儿子二，分为两家。心酸不已。
　　 遥想吕家当年是何等的显赫！
　　 开基之人名叫吕梦奇，五代时期曾任户部侍郎。其子龟图，亦为一官僚，曾任起居朗，姬妾多人，生活奢靡。一妾刘氏，不讨喜欢，连其所生之子蒙正一同被逐出家门。母子二人举目无亲，来到洛阳城东之坞流村，找到一破窑栖身。巨大的生活反差激励着母子二人，母亲纺绵，儿子苦读，以期改变命运，给那个狠心的父亲看。寒窑一住十余年，穷困潦倒。一次，蒙正见瓜贩卖瓜，极想吃，无奈囊中羞涩，那个卖瓜人瞧出他是个读书人，便遗下一瓜。蒙正拾得后感慨莫名，更加发奋。太平兴国二年（977年），33岁的吕蒙正终于考取北宋开国后第一个状元，一举成名。发迹后，他在坞流村盖别业一方，特意保留寒窑，并在傍边建“一瓜亭”，以示不忘根本与贫寒。蒙正最高官居户部尚书平章事，封莱国公，太宗、真宗两朝三度为相，敢直言。一逢迎之人欲送其铜镜，言其鉴可广照二百里，蒙正笑颜曰：我脸不过碗大，照二百里有何用？退居洛阳时，真宗看望他，问其子孙中有无可用者，他说，子孙皆不可大用，惟有侄子吕夷简甚贤。蒙正有门客富某，一日对公说，其子甚聪明，到了读书年龄，想找个蒙馆。蒙正令其引来一见，看后大加赞赏，说此子将来作为不可限量，位不比我低。令其与自家子弟一并读书，特意扶掖。此子名富弼，后果然两居相位，名噪一时。
　　 蒙正以后，其弟子侄孙辈有数十人在大宋朝中任职，其中吕端、吕夷简、吕公著、吕大防皆居相位。吕夷简数朝元老，处事平和，颇有远见，是仁宗时代的重臣，天下升平，四海清晏，戏曲“狸猫换太子”的幕后主角之一。吕公著文名胜过乃祖，与范纯仁共同扶持英宗神宗，亦为一代名相。
　　 蒙正成名后，坞流村遂被更名相公庄。世事迁移，亭毁园灭，现惟余寒窑一座，被人称为“吕蒙正读书窑”。窑方圆三米有余，陷入地下丈深，窑内古碑一方，上刻蒙正身着朝服站像，十分逼真。拍照时须下到窑底，榛莽挂衣，草蚊扑面。雪花一个娇小女子，不顾蛇蝎，令人敬佩。 窑前原有小庙一座，古碑多通，现小庙已无，惟余两通旧碑。清光绪帝曾赠匾一块，上书“立朝端介”；慈禧太后也赐匾一块，上书“亢直懿徽”。此两匾抗战时被一个家籍四川的国民党师长吕超（亦蒙正后裔）骗走。进入九十年代，星散广东等地的蒙正后裔陆续来此寻根，见荒芜如此，十分伤心，纷纷捐款，修建新碑亭数座，立在窑旁，十分醒目，方使来此寻古者稍有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