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商第一乔（连载3）

盛世华章

  
  乔贵发自从和金环有了第一次的亲密接触以后，心里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洞房花烛，他是新郎，金环是新娘。他们相亲相爱，生儿育女，壮大门庭。但是，这样的美好憧憬能变成现实吗？乔贵发冷静下来一盘算：自家3亩地，怎么下功夫也长不出多少粮食。给人家打短工即便干最苦累的活，一年也挣不到10吊钱。这样种地、打工10年也娶不上媳妇！原来自己走的还是一条穷路。思来想去，他想到了舅舅家那一年能挣二三十两银子的豆腐坊……这年春旱，王财主家的水地井台上都安了辘轳，高薪雇用精壮后生去扳辘轳浇小麦地。扳辘轳是一项苦力活，既得有力气，还得有韧性：一柳罐水六七十斤，得从三五丈深的井里绞出来，从早到黑，得扳十几个钟头！所以，一般后生不敢揽这活计。乔贵发挣钱心切，便来到王财主家扳了一春天的辘轳，挣了五六吊钱的工钱，这是他往常一年才能挣下的工钱！他从女当家的手中领上钱，兴冲冲地置办了一盘石磨和一口大铁锅，为将来做豆腐作准备。看着这两件大东西摆在自己院里，乔贵发心里便有一种说不上来的高兴劲儿，又对未来充满了向往：开豆腐坊，挣钱，娶金环为妻！夏收时，贵发又去王财主家割了二十几天麦子，又挣回了两吊多钱！他把整钱攒起来，把零钱给了金环家里，让金环买些酒肉，请程景儿吃一顿。一来他是诚心让金环欢心，二来也是想讨程景儿的高兴。这顿饭，果然皆大欢喜，两个男人喝酒吃肉，更是兴致勃勃，特别是程景儿，白吃白喝别人的酒肉，一点儿也不心疼，大饱口福，尽兴尽致！吃了人的嘴软，马氏在欢喜之余，不免对贵发夸奖几句：“哟！贵发真行，做了二十几天，又是两吊的工钱！”听着母亲夸奖贵发，金环心里乐滋滋的，脸红了，俨然是醉酒的样子。天有不测风云，正当乔贵发踌躇满志的时候，王财主家的媒婆儿去了程家。媒婆儿自有一套手段，媒婆儿对王家所托说媒的事，一丝不露，反倒露出一副十分关心程家姑娘婚事的热心肠来。媒婆儿环视周围，然后说：“他景婶儿，咱们俩是一样的命，苦哇！”说着竟挤出几滴眼泪来，“看看这家，有多精干利索！这是女人的手拾掇出来的。可是家里有什么东西呢？男人家里穷呀！———咱姐妹错就错在嫁错了男家！他婶儿，咱闺女可千万不能再往穷人家嫁了，可不能叫她像咱们一样一辈子受穷了。”“可人家富人和咱穷人结亲吗？”马氏说。“不怕，有我呢？我跑断腿也得给俺侄女儿摸个好婆家。”十来天后，媒婆儿来了，一进门便嚷嚷：“啊哟哟，快把我的腿跑断了！东家西家本村外村地跑，却在眼皮子底下踅了一家！———这一家要成了，可真是咱闺女的福呢！你们猜猜，是谁家？”程景儿夫妇猜不出来。“是王家，王财主家！———咱们村的首富！”程景儿夫妇惊讶得说不出话来。几天后，媒婆便给程家送来了实货：一个金戒指、两个金耳环、一副玉镯子、三块绸缎料子，还有五十两银子。这是王财主家的见面礼。程景儿夫妇看得眼花缭乱，喜滋滋地统统收纳了，并满口应承了这门亲事。“不！”金环知道后叫喊着。“王家是买卖人家，有钱有地，好人家啊！”“可他小子又傻又拽，我可见不得他！”金环坚决地说着。她一想起王金福那傻乎乎的样子心里就恶心。“胡说！人家爹妈都精明能干，小子还能差了？”父亲步步紧逼，把女儿逼得哭了。程景儿见软的不行，便来了硬的，他“啪”地一拍桌子，恶狠狠地说：“你愿也得愿，不愿也得愿，这件事由不得你自己。反正我已经应承了，订亲礼钱我也收了，这件事就定了！”当金环把这一情形告诉贵发时，他犹如炸雷轰顶，五内俱焚。乔贵发壮着胆子来到了程家。“景叔，我家是穷，可我正准备攒下钱开豆腐坊呢。等我开了豆腐坊就有了钱了。再说，我和金环从小在一起……”贵发诚恳地对程景儿说着，快哭出来了。“行了行了！”程景儿沉着脸不耐烦地打断了贵发的话，鄙夷地说：“噢！等你攒下钱，再等你开豆腐坊！哼！开了豆腐坊就有钱啦？做豆腐能挣几个钱！———人家王家是买卖人，知道吧，买卖人！人家有万贯家资，你一辈子做豆腐也挣不下人家的一个零头！人家给金环的彩礼就200两银子，你有200两银子吗？”贵发木然无语了。乔贵发受了这场沉重打击，昏昏沉沉、迷迷糊糊，脑袋里原有的许多东西都不知到哪里去了，只有程景儿最后的那句话像炸雷一样在他脑子里“轰轰”地作响。乔贵发从小受苦受难，少年老成，颇知贫穷之苦，也颇知银钱的重要，但他却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对银钱有刻骨铭心的认识。他现在才真正尝到了没有银钱的尴尬、无奈和痛苦。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