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商第一乔（连载19）

咖啡

  
  这些年来，由于汉蒙贸易的迅猛发展，包头一带大片草原的开垦种粮，包头得到了长足的发展：农民多了，粮食多了，商人多了，店铺多了，买卖多了。以前是，饭店草料铺的买卖一枝独秀；而现在，羊马贩子、药材贩子、皮匠、木匠、泥匠、石匠、银炉匠、画匠、漆匠、理发匠都来到了包头开店设铺，各种商业手工业渐渐成龙配套，已是百花齐放的景象了。所以，“广盛公”生意越做越红火，赚得钵满盆满。冬夜，包头的街上静悄悄的。在大红灯笼的红光下，夜里的广盛公号铺面更显得雄伟壮丽，卓然超群。红火了一天的广盛公号也关门打烊了，但从门缝窗缝里却传出来“噼里啪啦”“噼里啪啦”的算盘声；自从广盛公开张以后，乔贵发就给伙计们订下了这样的规矩：每天关门打烊后盘点清账整理，然后洗涮吃饭，然后练习打算盘，最后才能睡觉。这也是乔贵发从那些老字号里借鉴来的。不知从何时开始，山西商人们就有了这个规矩：伙计们学练算盘只能在晚上关门打烊以后，白天开门以后则忌讳这样，因为这样打“空算盘”对店铺不吉利，而在晚上关门以后打“空算盘”则对店铺有利。大概是：白天开门面对的是怀揣金银等“实气”的顾客，所以打算盘宜实不宜空；而在晚上关门后，面对的是冥冥中身凝精神等“虚气”的各种神圣，算盘空而灵，正宜迎接关老爷财神爷等神圣的“虚而神”。在广盛公的后院里，没有前柜上的那种阵阵急雨般的算盘声，显得十分清静，只是，偶尔有几声玑珠落盘似的脆响。这是把红利中的一块让出来，论功行赏，给各个小掌柜顶上身股，让他们参与广盛公的分红！山西商人当时创造的这种身股制是一种极为科学极为有效的激励机制：从经营的掌柜来讲，不用投资一两银子，只把身子投进去干，就可以和投资者东家一样参与分红，字号创造了多少红利，掌柜们就可以按一定比例分到自己头上；创造的红利愈多，个人得到的愈多；这样，这些掌柜们必竭尽全力去创造红利。而从投资者东家来讲，虽然拿出了一块红利让给经营者，似乎是吃了亏，但由于这样做极大地激发了经营者的积极性和创造性，字号在下一个账期必会有更多的红利。这样，东家从眼前看是吃了点亏，但从长远看，却逮了便宜；从红利的比例上是少了一点，但红利的绝对额却是多了许多！这种科学的身股制准确地找到了投资者和经营者之间的利益均衡点，于是，由投资者和经营者组合而成的字号也就可以平稳地、持久地发展壮大了。但按常规讲，像广盛公这样的字号，大掌柜二掌柜和东家是一回事，不搞身股制的大有人在，等乔秦两人告老还乡，聘请大掌柜时再实行身股制也不迟，底下的小掌柜也不能说什么。特别是给号内的人顶身股，一般都得在本号有10年以上的工龄并有显著的业绩才够资格；而广盛公号的许多小掌柜都是广盛公开张时才聘请的，满打满算也只有3年时间，尽管他们业绩不错，却工龄相差太多呀！因而，这些小掌柜们也按常规想：广盛公红利多了，乔秦两位掌柜能多给他们三二十两赏银，就心满意足了。而乔贵发则不按常规想，也不按常规做，他要让广盛公号超常规地发展壮大！———超常规的待遇使这班小掌柜喜出望外，而由此激发出来的更大积极性和创造性，会使广盛公号得到超常规的发展，最终又让他这个广盛公的大掌柜喜出望外。这是一个奇妙的因果圈儿，这是一种奇妙的机制！认准这个理，乔贵发当机立断，和秦四儿商定：从这个账期开始，就在广盛公号内实行身股制！财股和身股七三开来，计十四个财股，六个身股；这六个身股中，乔秦两人各占一股，其余四股论功行赏，分给各个小掌柜。商量好了，分配妥了，乔秦两人便吩咐人设香案供品，择吉日良辰祭拜关老爷和财神爷。在后院的正殿里，供着关老爷和财神爷的神像。这一天，乔秦两人带领十几个掌柜跪在了神像前。神像前，炷炷香烟缭绕；供桌上，色色点心鲜亮；大厅里，个个拜者心诚。祭拜完，乔贵发从供桌上拿起了广盛公的万金账，说了给这些小掌柜顶身股的事，然后，把给他们顶的身股一一宣读；最后，再把这万金账放在供桌上，带着大家礼拜叩头。这一班小掌柜们听了乔秦两掌柜要给他们顶身股，大大出乎意料，早已欣喜不已，感恩戴德不已，叩拜时便从肺腑中发出许多的誓言：死心塌地为广盛公干！为广盛公殚精竭虑，效犬马之劳！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