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我国著名版本学家郭纪森

小娘子

书法大师启功先生走了

国学大师张岱年先生离开了

鉴赏泰斗史树青先生也已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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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对“国宝”接连痛失的一种怜惜和担忧吧。最近记者探望了我国著名的古旧书业专家、古籍版本专家郭纪森老先生。

95岁的老人身板依旧硬朗，炯炯的眼神中透着灵气，记忆依然是过目不忘。与几年前相比，老人唯一的变化就是丧失了听觉能力。在与先生通过纸笔简单交流的近小时中，我好象又从健在者身上找回了“国宝”们的记忆。

郭纪森，字乔松，1914年生于河北冀州。15岁起，离开家乡由同乡推荐到琉璃厂的古旧书店当学徒工。郭纪森处处留心、刻苦学习，三年学徒未满就相当全面地掌握了买卖旧书业务知识。三年后，出师当伙计，开始了漫长的贩书、鉴书人生。


交流中，老先生对于自己的成果只是轻描淡写。据中宣部出版局编印的《发行家列传》记载：近一个世纪以来，经郭纪森整理的古迹图书难以数计，全国个大图书馆和国学研究的大家学者的书斋中几乎都有他所提供的古籍图书资料。

国家改革开放后，郭先生尽管年时已高，仍然经常深入到民间挖掘收购一些珍贵图书。他将收集来的元刻本〈静修先生集〉、明蓝格抄本〈册府元龟〉等百余种善本进行整理，并由中国书店重新印刷发行，使得这些珍贵古籍得以流传后世。仅八九十年代，他就从废品回收站里拣回书刊约2400多公斤，大都属于珍贵文物。其中包括居我国卷书之冠的〈钦定古今图书集成〉全书10040卷、522函、65部等。我国金石考古家容庚教授，在编纂《金石编》、《商周彝器通考》时，郭给他提供了《金石聚》、《金石索》、《西清古鉴》等资料。顾颉刚教授编纂《禹贡》半月刊时，他给提供了我国各省地图和地理、风俗的图书资料。考古学家胡厚宣编《甲骨文合集》时，他给提供了有关甲骨文的图书和《古钱大辞典》等；民族史学家翁独健在标点《二十四史》中的《元史》时，他给找到百纳本的《元史》；人民文学出版社编辑顾学颉编注《白香山诗集注》时，他给找到了《白氏长庆集》。


交流中，老人始终是心存感激。他说，中国书店给自己做了三件大事情，一个是为自己申报了国务院津贴，二是给子分了住房，三是安排参加了全国新华书店的表彰大会，成为中国书店的“先进员工”。老人退休后，报着感恩的心仍继续工作着。今年，中国书店在通州筹备发行集散集中地，郭纪森积极献策。至今，老人一直在中国书店担任业务顾问，仍和一些专家学者保持着联系，成为京城元老级的著名古籍版本学家。

如今，老人几乎丧失了听觉功能，但眼不花，与人沟通思维逻辑十分清晰，谈到版本学问和家乡的文化建设，其功力并不减当年。他说，明年准备去老家探亲。

月是故乡明。郭纪森对家乡最大的贡献，除了捐赠了大量珍惜古书外，就是提出了“衡水人发祥了琉璃厂”的观点。

从1999年至今，记者将老人的这个观点陆续在《人民日报》（海外版）、《中国文化报》、《燕赵都市报》、《生活早报》、《衡水日报》、《人民政协报》、《藏书报》等进行了报道。老人对古琉璃厂中的河北人非常了解。“通过查阅大量权威资料和实地详细考证，证实了以深厚文化底蕴和鲜明经营特色而享誉海内外的北京琉璃厂，早在明代时就主要由咱们衡水人经营。”郭纪森说。衡水人到北京琉璃厂经营店铺的历史，可上溯到明代万历年间，衡水人李诚诰曾在《海甸行》一诗中记述：“京华游谒访高贤，说本求典海王前。喧肆声杂有乡音，敬古何只一燕南。”清乾隆年间李文藻的《琉璃厂书肆记》中言，该时琉璃厂开设的惠古阁、博古阁等知名店铺均有衡水（今桃城区）、冀州、枣强、深州人。从嘉庆年间始，衡水人来琉璃厂学徒的日益增多。至咸丰末年以降，衡水人几乎占据了整个琉璃厂，门店爆涨到２８０余家，占总经营店数的９０％以上，古旧书、文物、书画、碑帖、印章、文房四宝等文化用品生意兴隆无比。一时空气中都弥散着衡水乡音。故此琉璃厂在当时有“衡水街”之称。

交流中，在老人的笔记本中，已经有近90%的著名学者和文物鉴赏大家相继离去，其中也有几位是笔者的忘年交。谈起刚刚作古的史树青先生，老人有些惋惜。他说，启功、张岱年和史树青都是自己的故交，他们在圈子里被尊为稀有的“朱砂”，自己只是块“红土”。“常言：‘朱砂’最为珍贵，如今‘朱砂’没了，我们这些‘红土’也倍显价值了！”郭纪森说，眼下，“红土”也不多了。

愿“红土”更红！愿“红土”更健康！告辞之前，先生赠以《名贤集》相赠，并缅怀年轻人好好读书。我特书“寿”字，祝福老人健康长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