窦氏文史｜窦泽鑫：中华窦氏姓源辨析

窦书书

编者按：

窦泽鑫宗亲历经八年艰苦努力，厚重的《苑川窦氏族谱》终于出版问世了！经窦泽鑫宗亲同意，现将《窦氏姓源辨析》篇章予以转载。窦泽鑫宗亲希望相互交流，诚望提出意见，更正差错，以臻完善。

中华窦氏姓源辨析 —— 窦泽鑫

笔者受族人尊抬而编撰《苑川窦氏族谱》，为寻根问祖，不得不向有关姓氏文献求教，拜读手头几本姓氏专著，顿开茅塞，受益匪浅；但亦有不少疑惑，最要者为“一姓多源”问题。就以“窦姓”而言，其“姓源”就有六、七个之多，未免使人发疑。整理成笔记，并粗作考辨。事关“窦氏起源与来源”问题，事关窦氏文化的正确传承，事关窦氏宗支的确认，因之不得不“班门弄斧”，直言表示其见解，望识者不吝赐教。

一般姓氏“姓源”的辨析

中国“姓氏”，起源于远古“图腾”崇拜而成其雏形，继之后而发展于母系氏族社会。“姓”有明显的血缘标志，首先是“别婚姻”的。即“姓”最初实际上是作为氏族（部落）间男女能否通婚的标志而起源和发展起来的。妇人称姓，男子称氏。古代“姓”字，多从女旁，是其明证。最早，“姓”、“氏”有别，先有“姓”，而后有“氏”。“姓”所以表自出，统系百世；“氏”所以表由分，以别贵贱。以后“姓”“氏”并存，贵者有“姓”并可称“氏”；贱者只有姓而不能称“氏”。从“姓”是一个氏族的标志看，“姓源”最初肯定都是单一的。因为，一个母系、一个氏族，只有一种“图腾”（或一个符号）作为姓之标志，所以，字“姓”起源就是单一的。从“姓者，生也，以此为祖”看，既然“姓”是体现“祖”的标志，而人无二“祖”，那么“姓”岂能有二源？秦汉以后，“姓”与“氏”合一而无别。“姓”即是“氏”；氏亦为“姓”；通常称“姓”为“姓氏”。

宗族世系之繁衍发展，宛如江河之流水。一条江河有最初的源头，是为“水源”，江河顺流而下途经各地，又汇集有不同水系。是为“支流“。不能说各个“支流”又是本江河的不同“源头”。黄河“起源”于青海巴颜喀拉山脉各姿各雅山麓，在流经过程中又汇入了洮河、渭河、洛河、汾河、沁河……等等支流。但从来没有人说过“黄河除了青海一源外，还有洮、渭、洛、沁等不同源头”。同理，一个氏（宗）族有其字“姓”，是为“姓源”，宗族在子孙相传世代相继过程中，若有他姓之人加入本姓（例如养子）而又形成其支系者，不能说这个“他姓”又是本姓的一个“姓源”。这里，就本质而言，实为宗族中包含有与“祖姓不同”之宗系，不应视其为另一“姓源”；就实践而言，“他姓”者加入本姓，均一律放弃其“原姓”而认“本姓”。所以，这根本上就无从形成“另一姓源”。由此可见，宗族“姓源”与“来源”，如同江河的“源头”与“支流”一样，其概念是有严格区别而明确的，是不可以混淆的。“姓源”如同“水源”，原则上有最远、最上、最高之含义；而“姓氏来源”如同“江河支流，一般相对有较近、较下、较低之意。“姓源”在时空上也有其界限；在时间上，它往往有远古性；在空间上，“一姓多源”（如果有的话），它往往是在一个较短的历史时期“同时”产生。另外，“姓源”往往具有“初生、开头”的特点，不管它是“初命之氏”或“分支之氏”，此前均无此“姓”字。如“靳”姓，系战国时楚上大夫靳尚食邑于靳，以邑命氏：我窦氏系分支于“姒”姓，以其祖母“逃出自窦”之典故而为窦氏。在此之前均无此“靳”、“窦”之姓。这里，一个是“姓源”；一个是“来源”，虽是一字之差，但其概念、意义是有原则区别的。在姓氏学上，不应该把由于种种原因加入本姓而改去“他姓”，说成是形成了本姓的又一“姓源”。按理只能说本姓氏中有不同“来源”的宗（族）支系。

姓源亦有“多源”者，但细考之，仍为一个祖源，并无多个祖源者（见后讨论）。如上所述，既然一个宗族的姓氏与“生”（母）、与“祖”（以此为祖）、与血缘有直接关系，那么，其“姓”就不能无缘无故、随随便便地产生出多种起源。“一姓多源”之确定，只有其几种“不同起源”，是相互独立、相互无因果关联，而是在未受不正常因素干扰的情况下，自然而然地产生的，才能认定其为“不同姓源”；否则就不能认定其是“一姓多源”，而只能说是某个姓氏宗族在结构成分上包含有“不同来源“的宗（族）支系。这种宗系如同抱外姓为“养子”而形成的本姓宗系一样。

我国是一个人口众多的多民族国家，历史上人群间、民族间相互改姓的情况很多。经过多次的民族大融合，少数民族改汉姓者多多，汉族人改称少数民族姓者亦不乏其例。汉朝时许多匈奴人随皇室而姓“刘”；因故改姓的典型例子有:司马迁之子因避李陵案之牵连，长子司马临，取“马”字、左边加两点改姓“冯”；幼子司马观，取‘司’字、左边加一竖改姓“同”。（见王万邦《姓氏词典》）。窃以为，这种情况，对“冯”、“同”姓来说，就是各增加了一个“宗族”支系，而不能说各形成了一个新的“姓源”。如果说“同”姓和“冯”姓发展到汉武帝时代，她们又分别增加了一个来源于“司马氏姓源”，这种表述于情不顺，于理不通，有概念糊涂之嫌。唐朝时以立功赐“李”姓者，几成泛滥；西夏王元昊，本姓“李”，多年攻宋，后与宋议和，宋策命为夏国主，赐姓赵（或谓愿意归顺宋朝而改国姓‘赵’）。如果把这样的改姓、赐姓都以不同“姓源”看待，那么，一个姓氏的“起源”岂不与日俱增，没完没了？哪还了得！中华李氏发展到宋朝，其构成很复杂，改为李姓的他姓就有十多个〖据王万邦《姓氏词典》载：“唐时有徐、邴、安、杜、胡、弘、鲜于、阿布、阿跌、舍利、朱邪氏等均多以立功从唐国姓为李氏。”〗。这能说李氏有徐、邴……等十多不同的“姓源”吗？显然，这些李姓只能视为成纪李氏宗族的不同“来源”宗支，而非李氏的诸多“姓源”。

在讨论“姓源”及其“来源”而涉及到的“改、赐姓方面，不得不说说武则天。奸诈狠毒残忍的武氏，栽赃陷害皇后王氏尚不解恨，更宣泄淫威、滥用“赐姓”，对私怨记恨者，改“王”为“蟒”，改“萧”为“枭”。还有唐玄宗李隆基之对于“（窦）怀贞相中宗、睿宗，以奸佞诛，帝使其后人改姓毒氏，”（见窦畇《老屋闲谈》）。何其“深恶痛绝也”！（参见注释）.似此之类的改姓、‘赐姓’，实在是侵犯人权的非法行为，非但不能以“姓源”看待，而且应该受到批判！这类“赐（改）姓”，实际是姓氏学范畴内的糟柏，绝非姓氏文化；只可聊作故事讲，决不可以当“姓氏学问”来研究。如果把这类‘赐（改）姓’亦作为“姓源”看待，不但与理不通，而且以学术性来说，那是对姓氏学不折不扣的一种糟蹋！

历史上的迫令改姓，都是对人权的一种侵犯，是对其后人的侮辱。为了生存，因政治避难而改姓者，其后多复原姓。但无可否认的是，在历史的长河中，有一些改姓，在某种程度上也有“慕望联宗”、“继宗祀祖”或“赐皇恩于下”的特点，即自愿以新姓为祖，具有“入继承嗣”的实质。总之，不管赐姓、改姓的具体原因为何，凡此种种均不能视为新的“姓源”。

本姓中有不同民族者，其情况类似一般人群的赐姓、改姓。但因多出一个“民族”概念来，常为本姓人不以为然。有或曰：“民族不同，祖先不同，何来姓氏同源？”此话虽有一定道理，但不全面。钟毓龙说：“我国汉满蒙回藏五族，同为黄种，则其先必同出一源。”因此，以人类起源和发展的眼光看，各民族在远古起源上是同祖的。我国有56个民族，显然不能说他们各有其人类祖先。民族是历史发展过程中的产物，“是不同社会发展阶段各种人的共同体”。一般所说的民族，是指“人们（类）在历史上形成的一个有共同语言、共同地域、共同经济生活以及表现于共同文化上的共同心理素质的稳定的共同体。”中华民族的各个民族，经过几千年（或更长时间）的民族大融合，谁能说得清有哪一个民族在血缘上是完全“纯正”的。就说祖先不同，不也是和本民族中他姓改来者一样吗？本姓中有其他不同民族者，其具体情况可能是很复杂的。笔者曾遇回民窦氏，因问道：你们窦氏来自何方？答曰：“据老人传说，我们窦家来自山西大槐树下！”如此，那么这一支回民窦姓就远不能用来自伊斯兰国家的回民而讨论了。天水地区所属各县，不论多少均有回民。但甘谷县在解放初期全县无一回民。因何？当地人不回避情况，说：“历史上回汉相互仇杀。民国初年，汉族人军界刘某，报复性杀回民，全县回民都自称是‘汉族人’而得以幸免。从此以后，这些回族人民在信仰、生活等方面就完全汉族化了。”因此窃以为，在姓源问题上也不宜将民族界限作过多的强调。

但话说全面，我国姓氏中，却也有不少姓氏存在多个“姓祖”（姓同而祖先不同），形成其“姓根”不同的所谓“一姓多源”现象。如上面提到的“同”姓，其“姓源”（姓祖）应该说有二：其一是，商之支庶封于同，以国为氏姓“同”者；其二是，典同（官名）之后，以官为氏而姓“同”者。但深入细考，所谓“一姓多源”，其实质是在特殊条件下“不谋而合”而形成的“异祖同姓”，如同现今社会上之“异人同名”而已。准确地说，“同姓多祖”不是“一姓多源”，而是“异祖同姓”。

窦氏金陵支先宗亲窦畇，在其论窦专著《老屋闲谈》中，反复论证并强调“窦无二系”（按：窦畇本意应为“窦无二源”。因为，一个“姓源”单一、又没有他姓改入之姓氏，我们说此姓氏“无二源”，但她一般均有多个宗系）。笔者以为所论有据，辨析客观，是为精辟之论，值得学习。除将部分论述引入本文“纥豆陵”考辨中外，其余之论忍情割爱而从略，望读者详其专著。

窦氏姓源之辨析

窦氏姓源有几？披阅姓氏专著，各家有言，除“逃出自窦”一源外，尚有其他几种“姓源”（来源），今试做如下辨析：

一、“氐主窦茂”之窦者

⑴文献笔记：有关姓氏专著说：①“氐有窦氏，氐主曰窦茂，见魏书。”；②“根据《姓氏考略》记载，过去环居在汉族周围的无数外族中，被目为西南夷之一的氐族也以窦为氏的。该书是这样说的：‘氐有窦氏，氐主曰窦茂，见魏书’。由此可见，南北朝之时，居于我国西南的氐族之主名为窦茂，所以中国的窦姓也不是‘仅此一家（按指‘逃出自窦’），别无分支’，固然大多数姓窦人都是颛顼的后裔，然而却有一部分是传自古代的氐族。”；③“（有些窦氏）出自历史上之氐族。”；④“《魏志》载有氐王窦茂，其后裔即以窦为姓……。”（此为笔者考析窦氏姓源之笔记，汇集各家所述而仅列其不同之说。恕不一一赘述其出处）。

⑵笔者辨析：由以上文献知，“南北朝之时，居于我国西南的氐主名为窦茂”。学田说：“曹魏时河池有‘氐王窦茂’”；“窦茂不是南北朝时人，也不是居于西南之氐族。重要的是西南地区之窦氏，有的出自氐氏，是我窦氏族人的又一姓源。”（见窦学田“读《燕山流芳》札记”2005.4.28.）全安说：公元215年（汉灵帝建安二十年）四月，曹操（155—220）从陈仓出散关（今宝鸡南），进入氐族地区，氐王窦茂率众抵抗，被操部打败（见窦全安《窦氏的起源和来源》）。窃以为，仅凭‘氐王窦茂’四个字，并不能完全证明窦茂就是“氐族”人。以‘氐王窦茂’而确定窦姓中有“氐族之源”之说，不见其考据。使人觉得，这个窦姓之源，似乎是某些姓氏学者从《魏书》中随便捡来的。河池郡治所在今宝鸡市凤县凤州镇，距扶风县100余里，原辖今甘肃陇南徽县、两当县。汉顺帝时窦会宗居于“武功扶风”，窦武之难，会宗子孙逃往秦岭避难，即在此地（窦茂与此有无联系，值得研究）。况且，至曹魏时窦氏在陕甘已繁衍2000多年，怎能不顾地理所在，随便武断把与曹操在河池（地处陕甘交界）打仗的窦茂，又说是西南地区的氐族人呢？如此轻率、不加考析就论断窦氏中还有一个氐族“姓源”岂能成立！

二 “以地名为氏”之窦者

⑴文献笔记：①“故地从‘窦’名者甚多。据《姓氏考略》”；②“古地以窦名者甚多，窦氏必以地为氏，逃窦之说不尽然也”；③“凌阳子明所居荜门圭窦，遂以窦为氏，子明自言简王之后” “‘凌阳’，指‘凌阳山’，在今安徽宣城县城内，相传为凌阳子明得道升仙之地。”

⑵笔者辨析：考察“以地名为氏”之窦姓来源，其原说似有根据不足之嫌。试看：清人张澍《姓氏寻源》按语中说：窦氏必定有以地为氏，逃窦之说不尽然也。”这段话的意思是说：古来的地方，以“窦”为名（或地名中有“窦”字）者很多，窦姓中“必定有”以地（名）为氏者，因此窦姓只说“逃窦”一源（即指‘逃出自窦’）不尽然。试看：这里的论断逻辑是：（论据）：“古地以窦名者甚多”→（求证判断）：“窦氏必定有”→（结论）：“以地为氏”者。这不是科学逻辑论断，而是主观认为“必定有”的冒然猜测。以《神仙传》说：“凌阳子明所居荜门圭窦，遂以窦为氏。子明自言为简王之后”。据说：凌阳子明自称“窦氏”。这里，“以地为氏”之论，仅有“窦子明”为例，但无“子明以地为窦氏”之证。子明既然“自言为简王之后”，那么他应为姬姓，但为何又自称“窦氏”？为何以“所居荜门圭窦，遂以窦为氏”呢？这里只见有主观臆断的“必定有”，而不见客观地考据，使人难以信服。据说《舆地志》有载，“凌阳令子明于溪侧钓鱼，偶一日钓得白龙子，怜而放之。后数年，又钓得白鱼，割其腹中乃有书，教子明烧炼食饵之法。三年之后，白龙来迎，子明遂得上升。”（见窦全安《窦姓的起源和来源》刊于《燕山流芳》159页）因此，子明被人奉为“神仙”，如果说子明学得一手烹饪绝活，隔三间五多以鱼为食而长寿；或者还具有某些常人所不及之本领，完全可信。但要说他“乘龙上升（天）”，谁能相信？世界上绝无“乘龙上升”的人和事。自然（生物）的人，如果不借助外力是绝对上不了太空的，此所以有航研究事业者是也。据此来看，窦子明其人的客观存在性可疑；以“窦子明为据”的“以地为氏”之说，就好似“无源之水”的无稽（据）之谈。窦学田用了“可能有”、“如果…为真”、“倘若…属实”等诸多“假定”为条件，得出“（窦子明）这支窦氏应是……以地为氏，应是我窦氏的一姓源”。这里用“倘若是”（即论据）→“应该是”（即结论）的程式论断事物，有不合科学逻辑推断之嫌。就论断“以地为氏”之姓源说，并未做出肯定的论断。“窦子明”究竟“应是”，还是“不应是”以地为氏之窦者？模棱两可，等于没论证一样。窃以为，仅以上述有违人生科学、玄乎其玄之“事实”情节，论证窦姓来源，似乎所据事实根基不稳，论据不足，让人怀疑事实的客观存在性。故“以地为氏”的“窦姓”一源，不可能成立。何况，以一般规律而论，一个地方只有居住或曾经居住过“某某氏”以后，才有可能形成以“某某”之地名。“姓”既然是“祖”的传承与“血缘”的标志，岂有冒认之理！中国人对自己的姓氏极为重视，尊崇自己的姓氏如同尊崇先祖；无重大事件，决不会轻易地改为他姓。何能虽徙地而随便改姓？

三、“纥豆陵”所改之窦

⑴文献笔记：①“‘纥豆陵’氏所改”之窦；②“纥豆陵氏，北魏孝文帝令其改为单字姓‘窦’。”

⑵笔者辨析：此一来源实际上是未详其因果之差错。原来“纥豆陵”氏就是因窦武之难逃往漠北的窦统之后代（为避难从窦统曾孙窦勤为纥豆陵•羽德开始，称“纥豆陵”氏，即“我窦氏”，寓意“我是窦氏”），至孝文帝又复为“窦”姓，并非鲜卑族“纥豆陵”氏改为窦姓，而是（窦统）窦氏→（窦勤）改称“纥豆陵”氏→（窦略）又恢复窦氏。故实无“纥豆陵氏”所改之窦，

某些资料，以窦勤所统军‘纥豆陵’氏，复为‘窦’姓，而断定“窦氏中有鲜卑族‘纥豆陵’改为窦者”。根据文献看，窦勤所统军人之“纥豆陵”氏有两种情况：一部分“纥豆陵”氏，实为原窦统相传之窦氏后裔，这部分人后“改”窦姓是恢复了本性，不存在有鲜卑族“纥豆陵”改为“窦”姓之事；另一部分从统军者之“纥豆陵”氏者，不管他们原为何姓（除窦姓外），在接诏令“复其旧姓”时，按理均各自复其原来之姓，绝无改为“窦姓”之情事。对此窦畇进行了很好的辨析。他说：“魏恭帝赏赐杨坚之父姓普六茹，犹之穆帝命窦勤为纥豆陵氏，皆宠之也。令军人改从统军者之姓，亦所以宠之也，其间，诚由非其姓而以为姓者。然观隋《本纪》：大定元年壬子下令曰：‘前赐姓皆复其旧’，则凡杨以外之他姓，亦复其旧。可知军人改性虽非赐姓之比，而人情无不乐复其本姓者，奉令之日必不再有非其姓而以为姓之人，亦各复其旧可知，尚何患有冒姓窦氏者乎？”（见清•窦畇《老屋闲谈》，窦学田点断）。由此可知，窦氏中无来自鲜卑族之“纥豆陵”氏者。就说窦氏中有来自卑族“纥豆陵”氏者，那也只是窦姓中的一个“宗支来源”，而绝非窦氏另一“姓源”。

四、“少数民族”姓“窦”者

⑴文献笔记：予知窦氏中有回族者。有关文献、资料中列出，窦姓还有来自蒙古、满、傈傈、铁勒（古族，亦称丁零、高车）等民族改姓“窦”者。

⑵笔者辨析：愚以为，“窦”姓中的各个少数民族，是窦氏宗族中具有不同来源的支系，是“窦姓人”的组成部分，不应视为窦氏“姓源”，因为这个问题的形成有历史的、或其他方面的具体原因，其情况较为复杂，不能简单一概而论。但无论怎样，如果说中华窦氏“还有回族、蒙古族、…等等不同“姓源”，那是绝对不适当的。

五、“‘窦公氏’所改”之“窦”者。

据资料说“窦公”为复姓。按说‘窦公氏’不是‘窦氏’，这里无讨论之必要。但又有说，有些‘窦氏’系由‘窦公氏’改来；“窦公”氏的有些后代又改为单姓“窦”。那就与窦氏有关，值得讨论。

⑴文献笔记：①“‘窦公（复姓）’，魏文侯时乐人窦公之后。”；②“战国时魏国有窦公，后以‘窦公’为氏。”；③“窦公，源于窦姓。魏文侯时乐人窦公之后。”；④“窦公氏后改为单姓窦，‘窦公’就成了窦氏又一姓源。”

⑵笔者辨析：姑且不谈“窦公”是否为窦氏之一“姓源”，先说说“窦公”其人的生平事迹。有资料说，此人长寿，或许有之，但其情况多有矛盾，使人发疑。给战国时魏文侯敬献过乐书的“窦公”，还回答过汉文帝的问话。战国魏文侯，于前445—前396年在位，汉文帝于前179—前157在位。就说“窦公”在魏文侯殁前一年，给魏文侯献过“古文乐诗书”。窃以为，能对音乐有点研究的人，就以“天才”来说，此时年当不小于25岁吧，到以后又回答汉文帝问话（就说是在文帝即位元年），时间相差219年；这时“窦公”年已243岁之多，而自称年已180岁。这里漏洞百出，不能自圆其说，岂能相信？

就说有个“乐人窦公”。但从“窦公，源于窦姓”看，就是：窦氏→窦公氏→改为单姓‘窦’。这里“窦公”之先祖为窦氏，“窦公”之后又改为单姓“窦”，是恢复了原姓“窦”，何来一个“窦公氏”之窦氏姓源？有可能是：“乐人窦公”者，“乐器演奏者窦先生”也。何来一个“窦公”复姓？

六、周武王“封杞之馀”之“窦”者

⑴文献笔记：山东郓邑《窦氏族谱序》（邑庠生 粱帝言沐手拜撰 清乾隆拾贰年岁次丁卯孟春壬寅中浣之吉）载：“窦氏系出夏后遇难，其元妃缗逃出自窦而生少康，少康中兴，绍禹之旧鼎。于商详不可考。武王克商，封少康之后裔于杞，以备三恪，仍为姒姓；其不受爵者，乃姓窦氏。”又写道：“窦氏之先，系出夏后遭羿之变，几殄阙后。后缗方振（娠），逃出自窦，生彼少康，大命诞受，裔备三恪姒姓，由旧不受爵者，更姓为窦，畿内食采。晋良名犨，汉初广国及弟少君（按：广国，表字少君，实为一人。此处粱公有误）。……”

⑵笔者辨析：《辞源》（民国初年版）载：“杞，国名。武王封夏后东楼公于杞。后为楚所灭。即今河南杞县。”又“东楼，禹之苗裔也。”《史记•陈杞世家》：“杞东楼公者，夏后禹之后苗裔也。殷时或封或绝。武王克商纣，求禹之后，得东楼公，封之于杞，以奉夏后祀。”；《辞源》（1980年修订一版）东楼条释：“①相传为夏禹的后裔。周武王灭殷，得禹后东楼公，封之于杞。②复姓。东楼公之后后。”《辞海》（1980年缩印本）载：“杞，古国名。公元前十一世纪周分封的诸侯国。姒姓。相传开国君主是夏禹后裔东楼公。初在雍丘（今河南杞县），杞成公迁缘陵（今山东昌乐东南），杞文公迁淳于（今山东安丘东北）。公元前445年为楚所灭。”《史记•周本纪》载：“武王追思先圣王，乃褒封…大禹之后（后）于杞。”由此可知，武王封大禹之后东楼公于杞，以奉祀“姒”姓。“其不受爵者乃姓窦氏。”今谨对梁帝言所说的周武王“封馀之窦氏姓源”（可谓“窦出周初”之说）作一辨析。

1、“窦出周初”是梁文自相矛盾所致：观梁帝言所撰窦氏谱序，既然如《左传》所载，明确而清晰地表述“逃出自窦”的典故，而且强调说“窦氏系出夏后遇难……”，这里“窦氏出自夏代”已呼之而出。但为何又以“详不可考”把“逃出自窦”予以否定而延至“窦出周初”？这岂不自相矛盾！

2、“窦出周初”有悖事物发展情理。武王时，少康之姒姓后裔，若改为“窦”字以外的任一他姓，或许权且可通而不怪。但其“未受爵者”偏偏“乃姓窦氏”，这于情于理，深有“蹊跷”。以少康后裔“乃姓窦氏”来说，显然是尊崇“窦”（洞）字之情怀。以此情怀来说，少康后裔绝不会拖到九百年之后的32世时，才实现其“乃姓窦氏”的夙愿。换言之，既然以“窦”为姓，理应在很早世代之前即可姓之，这是情理之使然，绝无他说所能辩驳。以此而论，“窦氏姓源”出自周武王克商之后的说法，于情理不合，不可信。

3、“窦出周初”有悖姓氏起源规律：从姓氏起源普遍规律（现象）看，在“受分封”和“不受分封”情况下，其姓氏启用的一般方式是：“受分封”者多数改为新姓（即以其地、以其官等等，另启新姓）。亦有以其原姓而受封者，但其“不受封”者几乎全都仍祀原姓。即“不受封”者很少有改为他姓之例。这方面的例证，无需予赘举，只要随便披览任何一部姓氏著述即知。周武王时的少康后裔东楼公，应为姒姓无疑。武王封姒东楼于杞（今河南杞县），其后代除祀“姒”姓外，尚形成“杞”氏及复姓“东楼”氏等（均详有关文献，不另）。但说除东楼公之外“未受爵”的少康姒姓后裔“乃姓窦氏”，这似乎有悖于姓氏起源的一般规律。再说，少康姒姓之后裔，以夏王杼之后代来说，到周武王时代已繁衍29～33代之谱，其宗系、人数至少不下数十、数千人之众。这样一个大群体，由“姒”姓“集体”改为“窦”姓，如此之例，姓氏起源上有几？其可信性有多大？窃以为，不言自明。

4、“窦出周初”是研究不全面之失误：梁帝言在窦氏族谱落款处自称“邑庠生”。“庠生”者，明清之时府、州、县学之生员也，清乾隆时代之人，专习古文，由于多习古文而有较丰富之文史知识。从其所撰序言之古文水平及“逃出自窦”等表述情况判断，他应该读过《四书》、《五经》、《左传》（战国时期作）、《史记》（公元前一世纪），亦应该了解《元和姓纂》（九世纪初）、《旧唐书》（十世纪中期）、《新唐书》（1060年）等。《左传》有“逃出自窦”之典；《元和姓纂》有“（相）支孙以窦为氏”之说；《唐书》有“缗逃出自窦，奔归有仍氏生子曰少康。少康二子杼、龙，留居有仍，遂为窦氏”之说。如此等等文献所述，梁公为何视而不见？若视之有见，那可能是“断其有讹”而不取。究属何因，今实莫考。若“窦出周初”有史所证，那当容再议；若无史证，又抛却众说而不顾，则难辞“冒说”之嫌。有或曰：“唐林宝所说‘（相）支孙以窦为氏。’‘支孙’者，子子孙孙之谓也。梁公所说东楼公之世的少康后，即为‘相之支孙’无误”。必须指出的是：这里，或曰者对《元和姓纂》原文有严重歪曲。试看：唐林宝在《元和姓纂》中，说到“以窦为氏”时，用“支孙”表之；说到汉丞相窦婴时，则以“裔孙”表之。显然，林宝所说的“支孙”，是指夏王相之第三世孙辈，而“裔孙”才是对繁衍多代的后代（即子子孙孙）之表述。因此，或曰者有妄断他人文义、强词夺理之嫌。

5、二“窦”归一，理之当然。即或梁帝言所撰“窦氏”，有出自周武王时之史证，则“未受爵之窦”与“逃出自窦”同为一族，同为一源。一个氏族无重复受姓之理，二窦归一，理所当然。故言：中华窦氏之起源仅有“逃出自窦”之一源，别无他源，断无疑义也。

七、“尧少子尊曦”窦姓之源说

⑴资料笔记：近年山东宁阳发现冠名《永传万世 枝派繁广》（大明永乐），仿古雕刻毛笔竖行缮写版复印资料。内容包括撰写者抄录的《扶风窦氏谱序》（四十四世孙桓拜书，大周桓王二年春三月望日）和《观津窦氏上溯扶风自（至）今世系序》（六十四世孙不才统敬序并拜书，大汉太初元年岁次丁丑二月十日之吉）两篇序言。记述了从“尧少子尊曦”为窦氏始祖至六十四代人的名讳。资料表明，其23世在商代盘庚时期有窦伯比；在商、周之交时有30世窦荣；在春秋晋顷公、定公时有52世窦鸣犊。60代以后有西汉初年的窦长君、少君等。因资料称“窦氏始祖为唐尧少子尊曦”，这无疑又是一个窦氏“姓源”，不得不予以讨论。为将命题表述得比较明晰和便于讨论，本文将原《永传万世 枝派繁广》复印资料简称为“尧少子资料”。

⑵笔者辨析：概要来说，予认为：①.资料说，中华窦氏始祖为“唐尧少子尊曦”。此说不可信（其主要否定论据为：因尧少子与其子窦忠之代差竟相差240年！严重违背人类生理科学规律）；②.“尧少子”历任虞舜、夏后禹两朝“师士”之职，至夏启即位后而隐居伞盖山，享年130多岁，不可信；③“世系资料”（即窦忠至窦鸣犊、窦广国等世系资料）有重要参考价值（因各个世代间的代均生年差，符合宗族世代繁衍发展科学规律）。④尽管“世系资料”中，有些世代的人名不一定准确可靠（人数定然或缺多多），但世表显示出很多前所未有的信息：1）显示出窦鸣犊以上龙系世代的骨架概貌；2）提供出窦氏龙家系从公元前二十世纪九十年代起，至殷商盘庚之时已发展到约21世代，到商周之交时期已繁衍发展到30世代，到春秋鸣犊之世，已是四十多代的可信情况（另详窦泽鑫《窦鸣犊世代之考辨》2007.12.）；3）这些信息使我等后人用科学推理判断修复和具体完善龙系早期世代有了可供参考的佐证资料（另详窦泽鑫《“尧少子尊曦”窦氏姓源辨析》2008.4.）。

从以上所述，就窦姓姓源所论来看，“旁引传抄者多，深入研究者少”，个别人甚至有“臆想、粗估、冒说”之嫌。“以地而氏”窦者，即为臆想、冒猜之例；又如将窦茂定为“南北朝之时、居于我国西南的氐族人”之说，亦是典型例证。此说叙事，在人物、时间、地点三要素上均有差错和不完善之处。

1、人物：从作者所引典籍“氐有窦氏，氐主曰窦茂，见《魏书》。”看，古文用辞多过于简节往往使概念模糊，要了解真意，必须接合上下文意，或从旁及资料才能作出正确判断。如此处之“氐”字，除可解为“氐族之人”外，理解为“氐族之地”亦无不可。如后一理解正确，那么，上文只表明：“窦茂只是该氐族地区的一个领袖”，他本身不一定就是氐族人。因此，不作考察，没有客观资料确证情况下，仅凭“氐有窦氏”四个字论断说“（有一部分窦氏）传自古代的氐族”，则有偏颇之嫌，难免使人质疑。就严谨的学术研究做法而言，对“氐有窦氏，氐主曰窦茂”这一题目所涉及的广度说，窃以为，必须认真求证的假设至少可有如下几种：①窦茂是否为氐族人；②若窦茂不是氐族人，那他是否为居住在氐族地区的汉族人；③若窦茂是汉族人，那他否为为窦武之难逃于氐族地区的窦族人。只有对以上所有假设慎密求证之后，才能最终对窦茂是否为氐族人做出正确论断。

2、时间：把与曹操打过仗的人说成是南北朝时的人，是为大错。曹操卒于公元220年，史籍明载他与窦茂打仗是在215年。极而言之，就说曹操在殁前一年和一个年方20的窦茂打过仗，到南北时代开始之年（420），窦茂年已221岁！这时候，还能见到窦茂其人吗？

3、地点：除非有窦茂从西南远征到秦岭的史证，要说窦茂是“居于我国西南的氐族人”亦是大差错。

综上所论，除了人物理解欠妥可谅解外，时间之差两百多年，地点差之千里迢迢。如此著书立说论断窦氏姓源，岂不遗憾！如果说回族、蒙古族、彝族、傈僳族等等少数民族中窦姓，都是古老的窦氏不同“姓源”，那窦氏姓源岂不是可能要多至数十个！。这样论窦氏姓源，难免有学术态度欠严谨、立说轻率之嫌。

关于“窦出一源”之表述

以目前窦氏姓源资料看，作为有据能定论者来说，只有“相妃后缗逃出自窦”一源。即从姓氏起源上讲，天下窦氏只有“逃出自窦”一源。今后，假若再发现窦氏有其它来源，无论其情况如何，他们都是由于历史原因而形成的一个窦姓“来源”，而不是另一个窦姓“起源”。应承认历史事实，他们都是尊崇中华窦氏始祖龙，是我窦族大家庭中的平等一员（宗支），应该尊重他们的选择，和睦团结，平等相待；更不应该鄙视他们。

中华窦氏姓源之文献依据：窦氏姓源典故载于：

①.《左传•襄公四年》魏绛曰：“昔有夏之方衰也，后羿自鉏迁于穷石，因夏民以代夏政。恃其射也，不修民事而淫于原兽。弃武罗、伯因、熊髡、尨（按与龙通）圉而用寒浞。寒浞，伯明氏之谗子弟也。伯明后寒弃之，夷羿收之，信而使之，以为己相。浞行媚于内而使赂于外，愚弄其民而虞羿于田，树之诈慝，以取其国家，外内咸服。羿犹不悛，将归自田，家众杀而亨（按：“亨”通“烹”）之，以食其子。其子不忍食诸，死于穷门。靡奔有鬲氏，浞因羿室，生浇及豷，恃其谗慝诈伪而不德于民。使浇用师，灭斟灌及斟𬩽氏，处浇于过，处豷于戈。靡自有鬲氏，收二国之烬，以灭浞而立少康。少康灭浇于过，后杼灭豷于戈。有穷由是遂亡，失人故也。”（刘枫《左传》注疏本）；

②.《左传•哀公元年》伍员曰：“有过浇杀斟灌以伐斟𬩽，灭夏后相，后缗方娠，逃出自窦，归于有仍，生少康焉，为仍牧正。惎浇，能戒之。浇使椒求之，逃奔有虞，为之庖正，以除其害。虞思于是妻之以二姚，而邑诸纶，有田一成，有众一旅，能布其德，而兆其谋，以收夏众，抚其官职。使女艾谍浇，使季杼诱豷，遂灭过、戈，复禹之绩，祀夏配天，不失旧物。”（同上）；

③.《史记•吴太伯世家》伍子胥谏曰：“昔有过氏杀斟灌以伐斟𬩽，灭夏后帝相。帝相之妃后缗方娠，逃于有仍而生少康。少康为有仍牧正。有过又欲杀少康，少康奔有虞。有虞思夏德，于是妻之以二女而邑之于纶，有田一成，有众一旅。后遂收夏众，抚其官职。使人诱之，遂灭有过氏，复禹之绩，祀夏配天，不失旧物。”（司马迁《史记》，方正 韩淑芳编辑）；

④.《元和姓纂》载：“窦，姒姓，夏少康之后。帝相遭有穷之难，其妃后缗方娠，逃出自窦而生少康。支孙以窦为氏 。至周世为大夫。窦犨为晋大夫，仕赵简子，裔孙汉丞相婴。……”（《钦定四库全书•元和姓纂》卷九）；

⑤《新唐书•宰相世系表序》载：“窦氏出自姒姓，夏后氏帝相失国，其妃有仍氏女方娠，逃出自窦，奔归有仍氏，生子少康。少康二子：曰杼、曰龙，留居有仍，遂为窦氏。”；

⑥.（宋）郑樵《通志•氏族略四•以事为氏》说：“窦氏，姒姓，少康之后。帝相遭有穷氏之难，后缗方娠，逃出自窦而生少康。支孙以窦为氏。至周世为大夫，窦犨为晋大夫，仕赵简子。裔孙汉丞相婴。又有鲜卑赐姓纥豆陵氏，后魏孝文改为窦氏。”（郑樵《通志》影印三卷本）。

由上可知，中华窦氏姓源的确定与表述，必须把握两点：一、窦氏姓源应以“逃出自窦”为典；二、窦氏始祖应以夏王姒相支孙为准。依据典籍所载综合分析，今对中华窦氏姓源试作如下表述：

“相传，夏王仲康崩，其子相立，为有穷氏后羿所逼，逃居斟灌、斟𬩽而失国。越二十八年，谋杀后羿篡有穷氏而自立的寒浞，使其子浇灭斟灌、斟𬩽而弑王相。相妃后缗方娠，“逃出自窦”，奔归母家有仍氏，生子曰少康。少康长，为有仍牧正，寒浞知又使子浇追杀。少康奔有虞国，虞君以二女妻少康，且邑之于纶。少康在纶经营谋略，终于使中绝四十年之夏祚得以复兴而即王位，史称“少康中兴”。少康有四子，长曰杼，次曰龙、庶子曰无余、少子曰曲烈。少康即位后，封次子龙于西部酆地（有扈氏故地，今长安西部），赐号“窦氏”。龙受赐尊号“窦氏”，因以为姓，窦龙乃中华窦氏之始祖，此亦即中华“窦”姓之起源。”

附 注释与讨论：

窦怀贞（？-713）（系窦氏平陵三祖大房窦岳之后裔）.因何而为“奸佞”被诛？这是窦氏先祖史上的一桩大案，从未有人说句公道话。也无人知晓他是“武周”与“李唐”两大政治集团斗争中的牺牲者。神龙元年（705）正月，中宗复位，二月甲寅，改武周而复国号曰唐。十一月，武则天殁。但武氏“淫（按，此字并非误讹）魂不散”，以武三思等为主的武氏集团，总想复辟武周之制。因此李、武集团在政治上的斗争愈演愈烈。

李隆基与其姑姑太平公主有何恩怨，姑且不论。今就与窦怀贞有关的重要事件加以评论：①司马光评曰：“太平公主与益州长史窦怀贞等结为朋党。”但洞察史实看，武三思与中宗后韦氏私通，阴谋设计通过中宗以欺骗、侮辱性手段赐婚怀贞，而拉拢朝廷重臣。这是怀贞悲剧人生的焦点。这一事件不单纯是生活事件，是含有极大政治因素的阴谋事件，以此，怀贞自觉或不自觉地对太平公主逢迎巴结或许有之。他过问碾磨案件，就说是曲公坦私，但终未坚持己见，未酿成严重后果；他监督修建道观应该说是奉睿宗之旨意；说他“每退朝必诣公主第”这算什么罪!在谋划废立李隆基中，最为恶劣的情节是计划毒杀玄宗，但在史籍中找不见怀贞与此事有何直接牵连。因此，怀贞与阴谋杀人无关。怀贞作为重臣宰相对皇位继承人选，有权发表自己的政治见解。历史上参与讨论皇太子废立事件者很多，但并没有对其反对立储之人都以“奸佞”论处。何况怀贞只是参与、同意者。况且，此前此后对立睿宗长子李成器，还是立老三李隆基为太子都有争论。②再就怀贞任同平章事、宰相不到半年时间的四条“罪责”看，很多并非宰相们造成，也不是怀贞一人之“过”。罪责一“府库益竭”，这主要与太平公主大肆修建有关；罪责二“僚吏日滋”，这完全为安乐公主等“斜封官”所造成；至于罪责三“水旱为灾”，不要说是唐朝，就是今日也不能把这些人力不可抗拒的自然灾害损失，都算在官员们个人的身上；再说罪责四“政教多阙”，这方面宰相有贯彻职责，工作不力，可以责备，但作为总揽大权的皇帝难难辞其咎（皇上自责‘薄德’，值得赞赏）。就只这些错误，就将宰相全部罢免、降职；怀贞不但相位不保，就御史大夫也降为“左”职，至少又降半级。再说，就是这些错误全部要宰相们承担，也绝构不成怀贞之“奸佞”。史籍明载说，这次罢相“皆太平公主之志也。”如此看来，睿宗听从妹妹太平公主之见，罢怀贞相位。由此证明，怀贞绝非太平公主朋党，司马光对窦怀贞之评语实属不公。③再说，即使怀贞“罪该当诛”，为何还面对一个尸体迫令其改“窦”姓为“毒”？古云“罪不及孥”。怀贞“有罪”，那与“窦”姓又有何干？他的子女何罪之有！他尚未出世的子子孙孙后代何罪之有！④李隆基为了达到做皇帝的目的，非法大举杀戮。韦后弑帝该杀，但李隆基不经合法程序乱杀一气。使崔日用在杜曲灭韦氏宗族，婴孩都不得免，以人权公理而论，滥杀无辜，难辞其罪！消灭姑姑势力时，李隆基“调取闲厩兵马，与同伙十余人，自武德殿入虔化门，召（常）元楷、（李）慈，先斩之……擒赝福、（李）猷内客省以出，执（萧）至忠、岑羲于朝堂，皆斩之，怀贞逃入沟中，自缢死，戮其尸，改姓曰毒，……太平公主逃入山寺，三日乃出，赐死家中。公主诸子及党与死者数十人。”似此不经审讯、个人专断灭姑姑，杀重臣（怀贞为昭成皇后族弟，玄宗堂舅），难道是无可挑剔的“英明”之举吗？在中国封建社会，同室操戈，登上帝位者，枚不胜举。对历史史实后人无法改写，但对非法滥杀无辜的事件，史官不可笼统默认；应以人权、公理，分清是非，对其作出公正的评论。否则何“通鉴”之有！

唐景云二年（711）正月，睿宗追立德妃窦氏为昭成皇后。至开元元年（713）七月，时间不到三年，李隆基戮其舅舅窦怀贞之尸，并“迫令”“改姓曰毒”。这种连生母昭成皇后窦氏英灵脸面都不顾惜，给父亲李旦脸上抹黑的人，实为昭成皇后的逆子！李隆基作为窦氏家的一个外甥，有愧于窦族人民显矣哉。

甘肃兰州苑川窦氏廿一世孙 窦泽鑫 考析

2007.12.月初拟

2008.6.月 初订

2008.12.25.定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