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氏“字之源”即“姓之源”--试释“霍”字

霍家名

“字之源”即“姓之源”--试释“霍”字

番禺(上海) 霍日炽

研究姓氏，追根溯源，往往在其“发祥地”都能发现一个与其“姓”有着密切关系的“字”，而这个字，便是“姓”之源。

姓氏之源，严格地说来，“源头”只有一个。所谓“多姓源”的说法，其实并不准确。多姓者，或衍生，或改姓，或合姓等等，其“根”最后还得归结为一个“总姓源”。

这些多姓源和总姓源的关系，好比“养母”与“生母”的关系：诸姓源就象“养母”，姓氏与它们之间没有“血缘”关系；而总根源，才是姓氏的“生母”，与姓有直接的血缘关系。所以，追根溯源，应从“字源”着手，直奔主题，方能找到“姓源”之所在。

“字源”和“姓源”，两者有着千丝万缕，血肉相连的“血缘”关系。“字源”实是“姓源”的“生母”。找到她，才能知道姓的“生辰八字”和呱呱坠地的本土，原生地，发祥地—“原籍”。

姓氏产生于文字之前，它借图画(图腾)而存在，靠“口碑”而流传。

远古人类的“图腾”是智慧的产物，文明的曙光。图腾在经历若干万年演变(进化)：图腾阶段--符号阶段--姓名(氏)阶段方成为文字，姓氏才得以“固定”，并借以传承。

下面，我们试从霍字的“字源”着手，探讨一下霍姓的“姓源”。

(一)“霍”字的本义

汉代许慎由于当时没有机会见到甲骨文字，所以他的《说文解字》，存在不少遗憾，大约有三百余字没能准确释义。“霍”字便是其中一个。

在近两千年以后，曾有不少学者为此作出过贡献，补充、校正和充实了新的内容。但是，在目前知见的辞书和字典中，对于“霍”字的“释义”，仍然沿用许慎《说文解字》所述。甚至在甲骨文字(辞)典里，都找不到新的释义。

甲骨文字造字之时，都有初义(即本义)。本义，是指一个汉字由最初书写的字形上所反映出来的意义。

“霍”，许慎所释的本义：“鸟双飞，其声霍然”。雨下双鸟(雔)，这个字形最早见于西周出土文物：“霍鼎”铭文。这是目前所见唯一的一件(甲骨文字中尚无此字形)。从出土的汉印中，有不少这样的字体。显然，“鸟双飞，其声霍然”，其实是根据这些字形来释义的。但这不是文字的本义。

现在，我们能见到最早的成熟文字—甲骨文，便有了探求文字本义的基础。

甲骨文“霍”字，目前只见十个不到。大体有两种字形：雨和单鸟或三鸟(雦)，而未见双鸟(雔)。它们代表的含义是什么呢？

文字之初，源自图画：图文同源。都是为了记事(后耒发展成为美化、装饰)，记录自然的景象和日常的事情。

我们看一下二个和“天”与“雨”有关的甲骨文字：雪、云。

先看“雨”字的象形：一横以示“天”；六点垂直而下的是水滴--雨水。后来一横与最近的三点接触为一体，便成了“雨”字的定形文字。

用“雨”下的“羽毛”表示“雪”。用“一”代表天，与云朵的象形结合为字“云”。可能是与“雨”无关，所以上部不用雨字。从字形分析：天与雨的关系，是可以互相替代的，如“云”字。因此，“雨”亦可以解释为“天”。

甲骨文“霍”字，孙海波《甲骨文编》(1)中收录九个(两种字形)；日本学者收录甲骨卜辞十条(一种字形)。

从文献中得知：少皡部落有廿四个都以鸟为姓氏氏族(2)，“玄鸟氏”是其中的一个，她的先祖为黄帝曾孙帝喾之子：契。“天命玄鸟，降而生商，宅殷土芒芒”(《诗经.商颂.玄鸟》)，“霍”字便是玄鸟氏族的图腾。这是“霍”字本义的最合情理的解释。

(二) “霍”字为玄鸟氏“图腾”

说到姓氏离不开“图腾”。古人类从有思维开始，便已经开始思考、探索自己周围的一切现象和感受。为了互相沟通，传达心声与感情，语言产生了。为了区分，姓氏产生了。当时的姓氏是以部落，群体为单位的—整个家族都属于一个姓。姓氏被形象化为一种具体的视觉物体—“图腾”(也即是“族徽”)。

“图腾”是人类最早的姓氏雏形。“从初期母系氏族公社起，每个氏族都采用一个动物或无生物作为本氏族的徽号，也就是‘图腾’(Totem)”(2)。

由于文字尚未产生，姓氏只能靠口头流传。“由图腾到姓名的演变历程划分为三个阶段：即图腾阶段、符号阶段和姓名(氏)阶段(3)。

甲骨文字是我国最早成熟的文字。甲骨文“霍”字，是图腾经历了第一阶段“图腾阶段”和第二阶段“符号阶段”，进入第三阶段“姓氏阶段”的“成熟文字”—文字化的图腾(姓氏)。

“图腾”是一种被神化了的至高无上的“圣物”。它是家族的保护神、吉祥物和“形象代表”。它可以是一种自然现象，如：风。也可以是一种动、植物，如：龙、虎、鸟或树木、花草。如：商人子姓，是因为始祖契，乃其母吞食玄鸟(燕子)卵而生。“玄鸟生商”的传说即指此事。

霍人的先祖乃商人始祖--子姓的契为唐尧司徒，助禹治水，教民有功，封于商，赐姓子氏，为成汤之始祖。

甲骨文中唯一的有鸟书“亥”字的卜辞，其中：“其告于高且(祖)王亥，三牛”？董作宾先生考证，此“亥”为武乙(4)。而赵诚先生考证：甲骨卜辞中之“鸟(隹)亥”即为商祖“契”(5)。

传说中少皡部落有二十四个氏族，都以鸟为姓氏，如：凤鸟氏、玄鸟氏、青鸟氏、丹鸟氏等。可知这是一个以鸟为“图腾”的氏族(2)。甲骨卜辞中的王亥，即商人先王之一，常常装饰鸟的符号。

目前在留传下来的商代青铜器中，只发现惟一的一件铸有“玄鸟”图像的《玄妇壶》。考古学家于省吾说：“我以为玄鸟妇三字合文是研究商人图腾的惟一珍贵史料，系商代

金文中所保留下来的先世玄鸟图腾的残余。”(6)

这是夏商源自“玄鸟氏”的一个有力物证；同时也印证了“天命玄鸟，降而生商”的传说并非妄说。

(三) “霍”字的数量

崔恒升《简明甲骨文词典》(7)收录三条卜辞(第三条与《殷虚卜辞综类》重)：

(1)“王其于潢，霍，亡(无)灾”(《通》五八六) 此地名在今河南汝州县西南。

(2)“癸已卜，才(在)霍贞：王旬亡(无)咎。才(在)六月，口且(祖)甲”。 口：陈设酒食以祭。(《续》三.二九.三)

(3)“才(在)霍次”(《前》二.一五.七)

孙海波《甲骨文编》(16)收录9个甲骨文字：其中《乙七七四六》“伐霍”(此注有误，应为“而(陑)任霍畀舟”。崔恒升注为“人名”)其实亦可为“姓”。此字从雨从“只”。与其它从雨从“三鸟”字体不同。在刘敬亭《山东省博物馆珍藏甲骨墨拓集》(17)齐鲁书社1998有一卜辞残片“叀霍”(459页1141) 叀：1.用为唯；2.用为于；3.地名。此字应为地名，而且与《乙七七四六》“霍”字形相同。

合计甲骨文霍字约有十余个(两款字形)。

(四) “霍”字的字形

①“霍”字在甲骨文字中，仅见两种不同字形：一、从雨从“三鸟”(雦)；二、从雨从

“只”。未见有二鸟(雔)的字形(金文有《霍鼎》一例)。

② 目前西周金文仅见两个：《叔男父匜》和《霍鼎》铭文中各有一个不相同的霍字(9)。

③ 春秋战国古币文字10余个(10)。

④古玺文字10余个(11)。

⑤居延汉简中2个(甲七九六A)(12)。

⑥汉金文《霍壶》铭文中一个(13)。

⑦汉魏印章文字20余个(14)。

以上七类文字中，与姓源有关的只有甲骨文一种。

(五)“霍”字的解读

“霍”字的含义：神鸟(一只从天降的神鸟)！这里“雨”是代表“天”，天即为“神”(至高无上)。为什么甲骨文霍字下从“只”字？只，甲骨文又假借为“获”。从字形上来分析，似有笔(刀)误，而无他意。古人造字、写字，增损笔划是常有的一种现象。“隹”多一笔，便成了“只”字。但从字义和读音上看，这不是笔误。选用“只”字是有意而为之。

文字的一字多义，假借，都是先民在造字和使用过程中逐渐形成的。“获”，得到，取得。亦含有受到之意。“霍”的字形，不能只解释为“抓住鸟尾示意捉住、获得”。还应理解为：受到神鸟“庇佑”，有图吉祥之意。

《说文解字》所说霍字的读音：“鸟双飞，其声霍然”是不正确的。因为声音千奇百怪，变化万端，“其声”也可能是“扑”或“呼”和其他声音。为什么偏偏锁定为“霍”声呢？

原来甲骨文“只”(获)字在“霍”字中，既有形义，又有声符的双重作用。因此“获”的读音，才是“霍”字读音的真正源头。

甲骨文字中，双体字不少。“凡迭二成文者，皆当与本字无异”(王筠)(15)。三人成众，“凡物盛则三之”(段玉裁)。三鸟(雦)可释为“群”或“族”，与雨字结合意为“玄鸟氏”徽志--图腾。王大良先生说此为“雷氏与玄鸟氏联姻”的图腾。

许慎释为：“大山宫小山”或“小山宫大山”。那是以字形释义，非商民本意。

(六)两个不同字形的霍字。究竟孰先孰后呢？

著名考古学、古文字学家高明先生在《论陶符兼谈汉字的起源》一文中指出：“从现有资料束看，越是古老的字体，越接近实物的图形。这足以说明，汉字是受原始图画的启示而创造出来的。最早的字体是象形字，不是指事字。”

“文字源于图画”已成公论。一般按照古人造字的规律，大致都是由繁变简。一个“字”最初产生时，“近取诸物”，其实是一个“图画形”，或称“象形文字”。随着日常的使用频率增加，为了省事，便删除了图画中次要的部分，图画变简单了，逐渐脱离象形的束缚，才独立成为易记、易写真正的“文字”。

如此说来，甲骨文字三鸟(雦)霍字，比单鸟霍字要产生早。但是，由繁变简的法规，用来判别霍字产生的先后却不合理。

笔者以为雨下单鸟霍字要先于雨下三鸟(雦)霍字。

既然霍字是商人的图腾，玄鸟是他们的祖先。只用“一只鸟”表示便够了，用不着画上“一群鸟”。当初商人(设计)造这个霍字的时候， 只是“雨下一只鸟”。用雨来代表“天”(甲骨文“雪”字，就是用“天下飘下羽毛”来表示的。雨，即代表天)，用一鸟代表玄鸟，意为“神鸟”。燕字，是以后才从鸟字分化开来的。

我们再以甲骨文字的牛、马、羊、鹿等字为例。它们最初都是图画形状，象形。都是单个独体的。其中三种动物都有“双角”。如：牛字，即画一只牛头，有一双耸立的角。马字，即画一匹马的侧面全身：狭长的马脸，马颈上长鬃，有长尾、四蹄等(只见两蹄)。羊的双角，则显得委婉。鹿的双角，多叉。牛、马、羊、鹿四种动物，“字字鲜明”，决不会相互混淆。

笔者认为，单个独体字出现在先。随着需要，又衍生出双重、三重的合体字。这个新字，代表另一种意思。甲骨文字(动物类)中有不少以双重或三重图形组成的合体字。双重如：虫虫；鹿鹿；豸豸；豕豕等。三重如三牛，即是“奔”字(16)。三马，即为“众马”之意(16)。三鸟(雦)，《玉篇.鸟部》：鸟名。三隹(雦)，为群鸟。三羊为群羊；又伸引为“膻”，羊多则气膻(15)。

不过，应该注意，其中不少字的解释，并非古人当初的“创意”，而是后人强加的。有许多说不过去，站不住脚。如：虫虫。《说文》解为“虫之总名”。鹿鹿，解为“行超远”。都显然是不正确的。又如：豕豕，三豕。《说文》未注。“豸豸”，则《辞海》《辞源》《汉语大字典》均亦不见收录。

以此为依据，甲骨文字两个“霍”字，字形不同，读音一致，字义亦有多少不同。

单鸟霍字在先，解为：神鸟—商人图腾(族徽)；三鸟(雦)霍字在后，解为：神鸟群居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