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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散文(哥哥写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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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家姓进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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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9-2-14 07:38:43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妈  妈

  严霜盖地秋叶黄,铁岭郊外野茫茫。

  山藤花草尽凋零,晚秋狂野好凄凉。

  盛夏到晚秋转瞬之间,我最敬爱的妈妈已经整整离开我们四个月了。傍晚异乡打工的我沿着龙首山的石阶攀上了山巅,围着驻跸塔绕了好几圈,虔诚地跪在塔前默默地向菩萨、向神灵为故去的母亲祈祷。拜塔后我慢慢向山下走去,童年的往事一幕幕浮现在眼前……

  一九六O年那是一个不堪回首的大灾之年,尤其是像我们胆小本分的庄户人家,日子过的更是格外艰难。农历二月三弟降生,由于吃不饱,妈妈没有奶水给三弟吃,妈妈只能喂一些高粱米饭浆给三弟渡命。早春三月,青黄不接,每人每天四两粮,根本不够吃,只能到菜地里捡一些干的发白的萝卜叶、白菜叶,煮烂切碎团成团,滚上一层苞米面,蒸熟了吃。这样的菜团是拿不起来的,面皮太薄,一碰就碎了,只能舀在碗里或捧在手里吃。

  当时我家有八口人,有七十多岁的爷爷奶奶,爹爹妈妈,姐姐,我和两个弟弟,祖孙三代住在两间小土房中。妈妈带着刚出生的三弟每天为全家人的一日两餐发愁。十二印的大铁锅,蒸满满的一锅菜团,端上桌一会就吃光了。还得为准备下一顿吃的而忙碌。爷爷奶奶年纪大,身体弱,不能出院,二弟整天喊饿,三弟虽然几个月大了,可连哭的力气都没有。爹爹去生产队里挣工分,出一天工,能给一份工分粮,姐姐去上学,我在家里就成了小大人,帮妈妈烧烧火。

  大地刚刚开始解冻,融化有一拳深的时候,辽河滩的田野里聚集了黑压压的人群,都是去挖野菜的根牙好回来充饥。这样,柳树茩、榆树叶、柳蒿的根和牙,都上了我家的餐桌。有的野菜是有毒的,是不能随便吃的,还有的野菜一些人吃了会过敏,如果吃了就会流鼻血、腹泻或昏迷,几天不能起床。妈妈和姐姐就是因为吃了“灰菜”得了病,全身浮肿,眼睛只剩下一条缝,脸、手和胳膊肿得好像要裂开,怕风吹日晒,不能出屋,又没钱买药医治,只能眼睁睁地受着折磨。挖野菜的任务只能落在我的身上了。春天野菜是特别多的,当年地里野菜多,可挖野菜的人更多。没几天,近处的野菜挖光了,就得去较远的地里挖,而且挖野菜的地点越来越远。那时我只有七八岁,还没有上学,成天和村里人去挖野菜。开始近处我还能自己去,可近处的野菜挖光了,远处我就不敢去了。如果一天断了野菜,家里就没有吃的。我们邻居家我叫“老舅奶”的是个热心肠的人,肯代我去挖野菜。我挎着一个柳条筐每天挖一筐刚好够全家人一天吃的,我还得仔细挑出妈妈、姐姐不能吃的“灰菜”,我挖到了就送给老舅奶,我只带回我们全家都能吃的野菜。有时挖野菜累了,我就坐在地里歇一会儿。老舅奶给我采了一种长着细长叶的蒿子叫“酸娘娘”,嚼在嘴里酸酸的能解渴。回家的路上,我挽着菜筐走不动了,好心的老舅奶就拿起我的筐,让我空手跟着走一段解解乏。在老舅奶的帮助和鼓励下,我每天都能挖回一筐菜。妈妈看我挖菜累,每天都多分给我一个菜团,让我在挖菜的路上吃,有时盛点菜也对我优待,给我留着。记得有一次我不知道犯了什么脾气,说什么也不去挖野菜了,也许是真的太累了,辽河滩“六百亩”离我家六七里路远,回来还得挽上一筐十多斤的野菜,对于只有七八岁的孩子真是吃不消。那次不知妈妈从什么地方拿出来一把白面,一个鸡蛋加上葱花和盐,给我烙了一张鸡蛋饼。妈妈含泪哄我吃下,我像过年一样高兴。我吃到了妈妈亲手给我做的我一生中最有滋味的饼,我得到了妈妈的奖赏,自然高高兴兴地又去挖野菜了。

  大灾之年的冬天,可怜在田里劳累了一生的爷爷奶奶连顿玉米面饽饽都没吃到,十多天里就相继去世了。妈和爹送走了双亲,又苦熬奔波地为我们姐弟四人操劳。

灾年过后,日子渐渐好转,我又多了两个弟弟——四弟和五弟。妈妈一生养育了五男二女,二姐在水灾之年夭折。剩下的我们姐弟六人是妈妈和爹爹含辛茹苦把我们养大成人,成家立业。

  妈妈于一九二五年农历八月二十五日出生在一个殷实的家庭,本该有一个无忧的童年,但是国土被侵占,国难当头,民不聊生,哪有老百姓的好日子过。家中土地被鬼子汉奸查封,只读了两年书的妈妈就失学了。妈妈在日本人开的糖厂和纺织厂做过童工。解放时村里组织妇救会,因妈妈上过学,还在妇救会里当过文书。

  妈妈是个要强的人。我们家人口多,只是爹一个人在生产队劳动,收入很少,是妈妈勤俭持家,把这个家维持下去。一九五八年,我家就拥有了一台缝纫机,那是用平时的一些积蓄和卖一口肥猪的钱买的。是爹爹到省城沈阳托姑父挑选背回来的,花了一百五十多元钱。妈妈加入了村里办的缝纫组,为父老乡亲们做衣服。灾荒年缝纫组解体,妈妈就在家里为乡亲们做衣服。当时的供给相当紧张,布匹、棉线等等统统按人发票供应,没有票,什么东西也买不成。虽然穿的衣服都是大的改小的,依次传着穿用,但还算整齐。我们家男孩子多,衣服和鞋穿得费,妈妈为全家人每年做的单鞋和棉鞋就得二十多双。纳鞋底、扎鞋邦,姐姐是妈妈的帮手。妈妈的年龄一年比一年大,纳鞋底越来越吃力,手都纳肿了。看到妈妈做鞋的艰难,我更觉得应该精心穿鞋。我十多岁可以帮妈妈纳鞋底,打“袼襎”,尽力给劳累的妈妈分担一点。我们兄弟几个一到晚上就围坐在妈妈身边,妈妈在小油灯前一边手里做着针线活,一边给我们讲“岳母刺字”、“今古奇观”、“二十四孝”等故事,有时我们还央求妈妈为我们讲几段《大八义》、《小八义》、《呼延庆打擂》等古书。那时没有收音机,更谈不上录音机、电视机了,听妈妈讲过去的故事是我们兄弟几个最大的乐趣,我们也从中懂得了很多做人的道理。

  妈妈是个正值善良的人。妈妈对我们姐弟关爱有佳,经常从小教育我们不能贪小便宜,做人要正直。经常对我们讲“人心要实、火心要空”,“为人处事要宽宏大量”。妈妈总是给我们讲“兄要宽,弟要忍”,“家庭和睦,万事兴旺”。兄弟之间的争吵,妈妈总是几句话就能平息和解。妈妈人缘好,为人和善,街坊邻居有事是每求必应。乞讨人到我家门的,妈妈从不让人空手走,即使我们家里也很穷。我们家园子里果树多,每当杏子、梨子、桃子成熟的时节,妈妈总是挑选一些最好的吩咐我们给邻居送去。家里的果菜鸡鸭被人偷了,从不许我们“骂街”。妈妈讲:“吃亏常在,谁吃不是吃呢?他吃也不能饱一辈子!他们家还是没有,不如咱!”妈妈的做法连与我家有过结的人都对我们改变了看法,和我家相处变得融洽了。我们每次搬家时都有许多乡亲们相送,依依不舍。

  忆起昔日的一幕一幕,仿佛妈妈仍然伴随在我们身边,为我们不停的操劳,给我们真诚的教诲,给我们坚强力量。

  妈妈您永远活在我们兄弟姐妹的心中!


  长子柏林于二OO七年十一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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