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沈师友墨迹展——沈尹默与刘半农

沈史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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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半农（1891-1934），名复，字半农，笔名寒星，江苏江阴人。辛亥革命时期，曾在革命军中任文书。1912年春，偕其弟刘天华赴上海，先后任《中华新报》和中华书局编辑，并开始从事小说和诗歌创作。1915年成为《青年杂志》的主要撰稿人。1917年任北京大学教师，后即参加《新青年》的编辑工作，并发表了数篇影响较大的文章，创作了许多传颂一时的白话诗。1920年春，刘半农留学欧洲，专攻语言学，并获法国国家文学博士学位。1925年秋回国，先后任北京大学国文系教授、北平大学女子文理学院院长。

沈尹默（1883-1971） 刘半农（1891-1934）

1918年2月1日，《北京大学日刊》发表了由刘半农拟定的《北京大学征集全国近世歌谣简章》并向全国征集歌谣，同时时任北大校长蔡元培发出《校长启事》，号召“全校教职员工及学生”一同搜集。在开展收集、研究、推崇民间歌谣的文化活动的同时，胡适、周作人、刘半农、沈尹默、俞平伯等人也都开始积极创作白话新诗。这场断续维持了20余年的文化活动被称为“歌谣运动”。

1918年5月，《新青年》第4卷第1号发表刘半农、沈尹默、胡适三人的白话新诗9首，被称为“现代新诗的第一次出现”。周作人曾说：在《新青年》诗人群中，“只有两个人具有诗人的天分，一个是尹默，一个是半农。”［1］

《刘半农文选》书影

“歌诗合为事而作”，刘半农的诗歌特色即面向现实，以暴露批判为主要内容。他发表在《新青年》第4卷1号上的处女作《相隔一层纸》就是很有影响的作品：“屋子里拢着炉火/老爷分付开窗买水果/说‘天气不冷火太热/别任它烤坏了我’/屋子外躺着一个叫化子/咬紧了牙齿对着北风喊‘要死’/可怜屋外与屋里/可怜只隔着一层薄纸”。［2］老爷怕热炉火烤坏自己，而仅隔一层薄纸的屋外，叫化子咬牙忍受彻骨的寒冷。通过对不同阶级生活寥寥数语的描绘，该诗深刻地揭露和批判了当时的世道，反映了人民生活的疾苦。

在同一期《新青年》上，还刊登了沈尹默《月夜》、《鸽子》、《人力车夫》三首白话诗，其中《月夜》反响较大，其诗云：“霜风呼呼的吹着\月光明明的照着\我和一株顶高的树并排立着\却没有靠着”。《新诗年选》中附《1919年诗坛略记》，评论道：“第一首散文诗，而具备新诗美德的是沈尹默的《月夜》。”罗家伦在《驳胡先骕君的中国文学改良论》里说：“沈尹默先生那首《月夜》，颇足代表‘象征主义’……”

行书苏轼《陌上花》三首

1933年，刘半农根据自己在1917至1919年搜集到的手稿编成《初期白话诗稿》（该诗稿由北平星云堂书店影印出版），以纪念1917年《新青年》正式提倡白话诗15周年。诗稿共收8人26首诗，沈诗有9首，约占全部的三分之一。可见刘半农对沈尹默在新诗创作的认同。

刘半农《赛金花本事》书影

除过新诗创作外，刘半农平日亦喜韩冬郎诗，尤喜其《香奁集》。他收集了多种刻本，并加以校注，请沈尹默作序。1924年8月3日，沈尹默为刘半农校点的唐韩《香奁集》作序。序中云：“平凡而且懒散的我，不但从来没有为人作过序，连执笔写散文的时候也就很少。”［3］然颇为难的一件事，沈尹默却亲自执笔书写千言，从“桐花万里丹山路，雏凤清于老凤声”的故事，到分析韩偓香奁诗体中对人世间人与物的情爱，指导读者解悟韩诗“佯佯脉脉是深机”的特点，尽心尽力，实非其自谦云“写几句应教罢”。二人情谊之深厚可见一斑。

沈尹默和刘半农是初期白话诗派的代表人物，共同的诗歌创作理念让二人在北大任职时惺惺相惜，结下了深厚的友谊。

注解：

［1］：鲍晶编：《刘半农资料研究》，知识产权出版社2011年版，第230页。

［2］：陈平原选编：《新青年文选》，贵州教育出版社2014年版，第248页。

［3］：郦千明著：《沈尹默年谱》，上海书画出版社2018年版，第16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