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林郎河南永宁县知县元夫程公墓表

程门商

程公元夫，世藉成武。

国朝乙酉，侨寓单父，与余订文会友。戊子同举于乡，过任城，偕同年熊南一赴省，联镳同榻，意气肝胆，不介而孚，同谱中惟三人尤宻且笃。

已丑，元夫捷南宫，除河南永宁令，南一随之任。壬辰，余举进士，除河南镇平令，南一亦随之任。甲午十月之朔，元夫以疾终于官。丙申，余计谪旋里而元夫塟已一载，每与南一言及，未尝不欷歔欲绝也。至已亥，南一举进士，而元夫作古巳六载。甲辰，南一亦逝。

呜呼，善人君子何不克乆于世邪！傥所谓天道是邪，非邪！

康熈巳酉，元夫季女，妻余仲男源，年谊姻谊厚莫加焉。

癸丑六月中浣，冡嗣永修，踵阶请曰，先子与熊子及子三人，惟君在耳，昔祥孤而㓜，先子大事罔知所措，卜塟于乙未年四月十九日，永宁少司马张公鼎延为志铭，纳于幽，墓门之表，迄今尚缺，知先子者莫若子，敢乞子言，泉下有知愿也。余不禁泫然流涕，曰：“元夫可谓有后矣。”嗟乎！余少南一二歳，少元夫六歳，俯仰二十六年间向，余在镇平闻元夫之讣而哭之，后十一年，余过任城，抚南一之棺而哭之，既痛逝者行自念也。

呜呼！何忍以弗表，表曰 ：

公讳万善，字元夫，别号菩生，先世颛顼重黎之后，封程国因氏，至宋河南明道伊川以文学显，公其苗裔也。

曾祖讳绪，祖讳翊，父讳希孔，世有隐德，俱抱道未仕。

公生而颕异，秉性纯孝，㓜失怙。事母王太孺人，视于无形，听于无声，深得懽心，弱不好弄，甫成童即读书嗜学，龆龄㳺頖，试拔前茅，遂食节。太孺人病，跪祷北斗七十馀夜，公性不嗜酒，燕客无长夜之饮，且不好戏谑，而相规必以正，为人外虽恬愉，中自刻苦，遇人浑浑，无圭角存，心利物效，了凢立功，过格日诵《文昌训词》及《玄帝埀训》诸篇，又持准提戒食牛犬，生平设科工举业日中与及门讲肄，夜必炷香读书，至三皷方寝，为文歛才归气，歛气归理，不趋时闘艶，一本程朱之旨，会中作文，日或一篇，日或半篇，人视为平平无奇，公笑曰：暗修工夫，岂是人前做得，每拟一题，必经营惨澹，至无懈可击而斯止，亦不轻以示人，平日揣摩经书制义，千有馀篇，乡会闱牍，半属夙搆，其宰永宁也。凋敝荒残之馀，下车即洁巳，爱民自矢，凢招抚流亡，开垦荆蓁，修学校以崇文教，通沟渠以兴水利，严保甲，以弭贼盗，签解吏以稣民困，种种善政区画，无所不周。三年报最，方岳诸公交剡入告，指日内召，无何天不慗遗人之云，亡哭声百里不绝，闾巷不酒去乐，公生有召杜之誉，死无陆贾之金，㷀㷀弱孤，扶衬归里，贤士大夫及父老子弟，相率输赀，发丧香烛，焚顶遮道，拥送路人，嗟叹为荣。

呜呼，公之年止斯邪，公之位止斯邪，自古负高世之志者，或困于弗遇，幸一遇又不克，竟所施又不幸，不得至于中寿，其命也。

夫欧文忠表张尧夫墓，惟为善者能有后，而托于文字者可以无穷，公之潜德隐行九原之下，意若须吾言以表之，庻足瞑也。故余甚嘉永修之请，挥汗述之，俾揭于墓门之原，后世当有过其垅，读其言，知其人，而为之兴感者且以系余之于公及南一，永思之不忘也。为人后者，亦可以知勉矣，余为谁单父王夺标也。

文心阁古籍《南疑诗集/文集》。

版本：清康熙十二年刻本第367页29卷。

北京程远辉新密程贯中整理

2024年7月9日

程公元夫，世藉成武。

国朝乙酉，侨寓单父，与余订文会友。戊子同举于乡，过任城，偕同年熊南一赴省，联镳同榻，意气肝胆，不介而孚，同谱中惟三人尤宻且笃。

已丑，元夫捷南宫，除河南永宁令，南一随之任。壬辰，余举进士，除河南镇平令，南一亦随之任。甲午十月之朔，元夫以疾终于官。丙申，余计谪旋里而元夫塟已一载，每与南一言及，未尝不欷歔欲绝也。至已亥，南一举进士，而元夫作古巳六载。甲辰，南一亦逝。

呜呼，善人君子何不克乆于世邪！傥所谓天道是邪，非邪！

康熈巳酉，元夫季女，妻余仲男源，年谊姻谊厚莫加焉。

癸丑六月中浣，冡嗣永修，踵阶请曰，先子与熊子及子三人，惟君在耳，昔祥孤而㓜，先子大事罔知所措，卜塟于乙未年四月十九日，永宁少司马张公鼎延为志铭，纳于幽，墓门之表，迄今尚缺，知先子者莫若子，敢乞子言，泉下有知愿也。余不禁泫然流涕，曰：「元夫可谓有后矣。」嗟乎！余少南一二歳，少元夫六歳，俯仰二十六年间向，余在镇平闻元夫之讣而哭之，后十一年，余过任城，抚南一之棺而哭之，既痛逝者行自念也。

呜呼！何忍以弗表，表曰 ：

公讳万善，字元夫，别号菩生，先世颛顼重黎之后，封程国因氏，至宋河南明道伊川以文学显，公其苗裔也。

曾祖讳绪，祖讳翊，父讳希孔，世有隐德，俱抱道未仕。

公生而颕异，秉性纯孝，㓜失怙。事母王太孺人，视于无形，听于无声，深得懽心，弱不好弄，甫成童即读书嗜学，龆龄㳺頖，试拔前茅，遂食节。太孺人病，跪祷北斗七十余夜，公性不嗜酒，燕客无长夜之饮，且不好戏谑，而相规必以正，为人外虽恬愉，中自刻苦，遇人浑浑，无圭角存，心利物效，了凢立功，过格日诵《文昌训词》及《玄帝埀训》诸篇，又持准提戒食牛犬，生平设科工举业日中与及门讲肄，夜必炷香读书，至三皷方寝，为文歛才归气，歛气归理，不趋时闘艶，一本程朱之旨，会中作文，日或一篇，日或半篇，人视为平平无奇，公笑曰：暗修工夫，岂是人前做得，每拟一题，必经营惨淡，至无懈可击而斯止，亦不轻以示人，平日揣摩经书制义，千有余篇，乡会闱牍，半属夙搆，其宰永宁也。雕敝荒残之余，下车即洁巳，爱民自矢，凢招抚流亡，开垦荆蓁，修学校以崇文教，通沟渠以兴水利，严保甲，以弭贼盗，签解吏以稣民困，种种善政区画，无所不周。三年报最，方岳诸公交剡入告，指日内召，无何天不慗遗人之云，亡哭声百里不绝，闾巷不酒去乐，公生有召杜之誉，死无陆贾之金，㷀㷀弱孤，扶衬归里，贤士大夫及父老子弟，相率输赀，发丧香烛，焚顶遮道，拥送路人，嗟叹为荣。

呜呼，公之年止斯邪，公之位止斯邪，自古负高世之志者，或困于弗遇，幸一遇又不克，竟所施又不幸，不得至于中寿，其命也。

夫欧文忠表张尧夫墓，惟为善者能有后，而托于文字者可以无穷，公之潜德隐行九原之下，意若须吾言以表之，庻足瞑也。故余甚嘉永修之请，挥汗述之，俾揭于墓门之原，后世当有过其垅，读其言，知其人，而为之兴感者且以系余之于公及南一，永思之不忘也。为人后者，亦可以知勉矣，余为谁单父王夺标也。

文心阁古籍《南疑诗集/文集》。

版本：清康熙十二年刻本第367页29卷。

北京程远辉新密程贯中整理

2024年7月9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