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采艾兮，一日不见，如三岁兮——最美的艾长在《诗经》里

孔文明游

尼山全貌

野有蔓草，零露漙兮。

自然界生长着一些平凡而神奇的植物，入诗入画，又药食同源，与中华民族相随相伴，生生不息。艾草便是其一。



艾草，又名艾蒿，为菊科蒿属植物。艾草为我国传统的中草药，其应用在我国有着悠久的历史和广泛的影响。



中医认为艾是纯阳之草，艾叶、艾梗、艾根均可入药。艾草能驱逐寒气，具有温经止血、散寒止痛、调经安胎的作用，多被用于理气血、逐寒湿、温经、止血、安胎等病症，是中医妇科常用药物之一。艾草对女人来说，有着非常神奇的功效，故艾草又被称为“女性的养生草”。



“端阳时节草萋萋，野艾茸茸淡着衣。无意争艳呈媚态，芳名自有庶民知”。端午节，民间普遍有悬艾人、戴艾虎、喝艾茶、饮艾酒、食艾糕、熏艾烟、洗艾浴”等习俗。



国人的艾草情结，最早出现在《诗经》里。

彼采葛兮，一日不见，如三月兮。彼采萧兮，一日不见，如三秋兮。彼采艾兮，一日不见，如三岁兮。

———《诗经•王风•采葛》



诗中出现的三种植物分别是葛、萧与艾。对应三种时间周期：月、秋、岁。艾代表的相思最炽烈、深沉、持久。原来，端午的艾草同样充满浪漫，也是一株相思草。

《诗经》还有几篇有艾的诗篇。

“乘马在厩，摧之秣之。君子万年，福禄艾之。”

——《诗经•桑扈之什•鸳鸯》

“乐只君子，遐不黄耇。乐只君子，保艾尔后。”

——《诗经•白华之什•南山有台》

这里，艾草由相思变成了民生。

艾草长在《诗经》里，不仅获得了永恒的生命，更传承了一种文脉。



艾草的生命力极强，种类繁多，红艾最为珍贵。自古医谣：“白花艾草满地跑，黄花艾草秋柴烧，红花艾草仙地找。”尼山独特的地理环境和富含多矿物质的土壤，让这里生长了集天地灵气于一身的红艾。



艾有百草之王、百草香之王之誉。 尼山红艾，香气芬芳浓郁，沁人心脾，只有闻过尼山红艾的人，才会理解这种赞誉的内涵。

遥想当年，孔孟之乡的先民们，看到清新、茂盛的艾草，是何等的惬意而又从容不迫。

《庄子•盗跖》云“丘所谓无病而自灸也。”

《孟子•离娄上》曰：“七年之病，求三年之艾。”

孔子、孟子无疑是艾灸的受益者，圣人使用的艾叶，当推他们出生地盛产的红艾。

古诗原有3000篇，传为尹吉甫结集，后经孔子删述、整理，现存305篇。汉武帝时，《诗》被尊为儒家经典，始称《诗经》，列五经之首，并沿用至今。艾草篇能保留其中，是幸之又幸。艾草得到孔子的钟爱，恐还与孔子的诞育悠关。

纥与颜氏女野合而生孔子。祷于尼丘得孔子。

——《史记·孔子世家》

孔子是怎么降生的？“野合”+祈祷。关于野合，世人多望文生义，投之以世俗所鄙夷的眼光，缺少了训诂的考究。

《说文字通》：按，墅始六朝，汉以前无墅字，后人以郊外筑室，加土以别之。《古今字字典》：田野中的小屋，后演变为供休养的乡间别墅。野、墅通假，这样看来，孔子的父母选择了优生优育，住进了仙境般的别墅。

南昌海昏侯墓新出土的“齐论语”与漆器孔子像衣镜，进一步佐证了此论的可靠性。



漆文清晰记载：孔子野居而生，可见孔子父母不是一时冲动，而是在别墅住了很长一段时间，直至新生命的降生。

野居何方？尼山以东，有一座以孔子母亲命名的山——颜母山，颜母山麓有文德林。《阙里志•山川》记载：“过智源溪而东为文德林。”因宋代皇佑年间，封“尼山神”为“毓圣侯”。毓，即孕育、产生之意，是谓孕育圣人之神，故封为侯。文德林又名毓圣侯林。此林冠名“文德”，是对尼山神的赞誉。文德林下大片山地被称为红草坡。后人有诗赞文德林：“青葱环绕文德林，功德无量世长存。草红树绿肯为证，颜母山上育圣人。”

明代人张敏曾赋诗赞颂，“智源水远东还鲁，颜母山高上接天。木落空林明晚照，雁衔寒雨下秋田……。偶因圣诞来瞻仰，红叶黄花处处鲜。”



草红树绿、红叶黄花，写的是野居周边的植被。绿树无疑是松柏，黄花指的是萱草，《诗经》里称谖草，今称母亲花，俗称黄花菜。草红、红叶即是尼山红艾。秋冬之交，艾叶变红，艾香扑鼻，温馨烂漫，这也许是红草坡的真实来历。



所以，孔子父母“野居”的地点应该在后来被称为尼山八景之一的文德林及红草坡。女人草、母亲花，为孕育孔子健康、智慧的生命奠定了根基。



不幸的是，孔子三岁丧父，是他的母亲带他迁居鲁都阙里，独自担负起培养他的重任。“俎豆礼容”，正是孔子母亲教子有方的写照，也正是母亲的发蒙教育，孔子才“志于学”，逐步成长为东方圣人，孔子的母亲被后人尊称颜母，培养了至圣的颜母，当之无愧的东方圣母。



万物有灵。渐渐地，艾草的灵魂，注入了仁爱思想。艾者，爱也！到了尼山，别忘了寻找那一抹绿，那一缕香，还有那杯为你泡的艾叶茶。



愿人生，常醉饱，百年中。

独醒竟复何事，憔悴佩兰翁。

我有青青好艾，收蓄已经三载，

疗病不无功。从此更多采，

莫遣药囊空。

——元朝 王旭《水调歌头 端午》

艾香千年，仁爱绵绵。在这片神圣的土地上，我们将怎样赓续它的传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