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术性儒教”无疑是精英式的,充满著学院式的理想色彩和教化气质,系由以儒教的价值体系为精神皈依的体制内及体制外的新儒家学者——或可称之为“文化儒教徒”组成,诸如“中华孔子学会”、“国际儒学联合会”、陈明主持的“原道”和“儒学联合论坛”都是其中重要的话语平台。中国社科院世界宗教研究所很早就设有“儒教研究室”和“儒教研究中心”,从一个侧面体现了改革开放后“学术性儒教”的文化自觉。近年来儒教实用主义者陈明,借用贝拉(
Robert neely Bellah)的“公民宗教”这个范畴来讨论儒教问题,以考察儒教诸元素在实践中的实际状况和功用。在比较宗教学的视野里讨论儒教精神所具有的“公民宗教”特性无疑是富有创意的,表达了文化保守主义者充分张扬现代世俗国家的“宗教性”的建构维度,以及将作为世俗国家的中国进行类似“宗教民族主义”整合的企图。当然,儒教是公民宗教的提法亦体现了大陆新儒家在强调文化主体性时仍然抱持以西方为基准、为参照系的思维,因此尚未真正完成如何以本土语境将西方标准相对化的认知过程。毕竟,作为公民宗教的儒教更凸显了一种以现代的“国民或公民”为考察物件的政治哲学的理路,而作为“中华教”的儒教更突出的是文化哲学的视角。如果说中国需要有一种公民宗教来作为中华民族的共有精神家园的话,那应该是体现民族整体文化精神的“中华教”。此外,倘若将“公民宗教”仅仅规定为只有“儒教”一种实践向度,难免植入了儒教原教旨主义或儒教实用主义的认知,更呈现了学术性儒教或文化性儒教虽然掌握著国学热中的文化话语权,但其引发的话题难免只是一种“茶杯里的风暴”,更常常被人指责为是一个知行分离的学术共同体,从而有“伪儒”或“小人儒”的讽刺。陈明兄反复鼓吹的“即用建体”,显然体现了学术性儒教面对现代化的一种深层的文化焦灼感和忧患意识,企图以“契机”的自我调适来展示一贯的“契理”,但也有将儒教变成一种功能主义或犬儒主义的儒术的危险,让儒教异化为心灵的鸡汤或文化速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