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看梦里桃溪

义门散人

梦里桃溪

2012-04-24

那天周末回到乡下，和一位上了岁数的老人聊起县里即将对整个桃溪流域进行综合治理，老人特高兴地说：好啊！

老人就坐在家门口的竹椅上，门前是一条
3米多宽的小溪。因为是冬天，没有多少水，溪里只有一小股不愿平静越冬的水流在静静地流淌。

也许是桃溪的话题，让老人一下子就陷入到对久远桃溪的记忆中……

当时，老人还是个小孩子，他们最为向往的是能够到五里街去赶集。他们听大人讲，在那里，有一个叫许港的地方，以前很多从泉州上来的船就停靠在那里，船上下来的不仅有泉州人，还有围著头巾、穿著稀奇古怪的服装、说著叽里呱啦的洋人。他们带来了各种从未见过、叫也叫不出名的东西。

而许多从三明、大田、德化雇挑工挑过来的山里东西也全部汇集在这里。山货与海货就在这里进行交易，每天大量流动的人群让这个小小的古镇因此而显得特别繁忙，商铺、旅馆因此应运而生，并声名远播，即使在遥远的南洋（东南亚）那边也知道五里街……

这在那个物质不是很丰富的年代，这样的地方自然是一个充满诱惑的地方，许多小孩都会被大人这样绘声绘色的描述所打动。当然，对于生在山村、长在山村的孩子，他们更向往的是乘船顺水而下的那个外面的世界。

老人也不例外，然而，在交通不便的年代，还是孩子的他始终没能去许港看船，更没能见到大人所描绘的洋人。

再后来，随著山美水库的建设，水路完全被切断了。这个时候，已经没有了来往穿梭的帆船。已经是大人的老人通过公路交通到了泉州甚至更远的地方去见识世界，让童年的向往实现了一半，但桃溪行船却作为历史从此被老人深藏于记忆深处。

虽然，没有来往帆船，可桃溪水清澈依旧，仍然游鱼可见，就是家门前缓缓流过的小溪也时常有小孩跑到那里游泳嬉戏、摸鱼抓虾，甚至还有人直接挑溪水做饭……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溪里的水突然不再清澈，晶莹的沙子被浑浊的泥代替了，鱼虾更是不见踪影。原本，老人觉得可能是夏天山洪的缘故。可是，到了秋天、冬天以及来年，溪水依然浑浊不清，小孩子也不再到溪里去游泳了。溪面随著泥沙的淤积越来越窄，即使年复一年、即使夏天溪水暴涨仍然无法让溪水回到从前。

这时，老人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村小组为了增加收入，把溪尽头的水潭两侧的石壁卖给人家开采，结果把整条溪给弄浑浊了。再加上有的村民把生活污水、垃圾直接倒到溪里，让整条溪变得又脏又臭。

不只是家门口的小溪是这样。那几年，老人走了很多个地方，都已经无法再找到那种记忆有鱼虾竞相嬉戏的地方，有的只是漂浮的垃圾和散发著腥臭的溪水。

就是从这时起，一溪清水成了老人夜里最向往、最美丽的梦境。

然而，梦境终归是梦境，当天明醒来，门口的小溪依然如故。老人想，他这辈子可能再也不会见到清水桃溪。

也因此，那天，当我告诉老人桃溪不仅水会变清，包括整个溪岸、两旁的绿化以及道路、景观也会全部进行整治时，老人特别不敢想像——那将是一种怎样的美景，那一定比自己梦里桃溪美上几百上千倍——那将是自己从未见过的桃溪胜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