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读闽北的“闽南村”

祖训重光

闽北的“闽南村”

闽北的“闽南村”源自永春

在闽北顺昌县西北部有大干镇富文村，这个村依兆华山而傍富屯溪，是个风光旖旎的“闽南”村，村落里百分之九十五的人能讲一口流利的闽南语。村民说他们是闽南义军的后裔，住在这里已有一百多年了。在当年的闽南义军有相当一部分将士为陈姓，一部分为林姓，义军的首领是林俊和陈湖，陈姓后裔为避祸，说是陈姓和胡姓，其实是为纪念义军首领之一的陈湖。这都可以从永春地方史乘、族谱记载得到印证。

清朝末年，永春林俊农民起义是洪秀全太平天国农民起义的一个组成部分，是福建省反清起义高潮中规模最大、时间最长、影响最深远的一支义军。民国版《永春县志》载，林俊是霞陵骁（今五里街镇埔头村）人，陈湖是龙头乡（今五里街镇吾东村龙头自然村）人。林俊、陈湖是紧邻的反清武生，习白鹤拳术远近有名，乡村里习武成风，形成“红钱会”、“黑钱会”两个秘密的反清组织。

咸丰三年（一八五三年）四月，林俊、陈湖联合灾民在永春金峰山揭竿起义，一开始就与太平军取得联系，而且是福建省范围内唯一与太平军有联系的义军。次年十二月，陈湖在德化县城保卫战中壮烈牺牲。咸丰七年（一八五七年）正月，“林俊逆党”又到江西邀请太平军，二月太平军应邀首次入闽，林俊派部队北上接应，而主力在闽南取得一连串胜利后，七月进入顺昌县境内，因为杨辅清部队已退回江西，林俊与太平军会师的愿望没有实现。民国版《顺昌县志》载：当时，顺昌一带的红巾军起义烈火正炽，太平军石达开部队又将开赴顺昌，林俊义军就以富文村为主要根据地，等待太平军南下与其会师。七月二十一日，闽南义军在攻打仁寿时，当地团练乡绅四处设防，义军被一座狭长的石板桥阻隔，林俊带将士一马当先冲在前头，被乱炮击中坠溪身亡，溪中不见其尸首。

陈湖、林俊先后牺牲后，他们的余部有的跟随石达开太平军石达开部队又将征战，有的散落今大干镇的富文、白石、仙潭一带，有的散落今埔上镇的埔上、沙口、洛元、河墩、江前一带，其中以富文村居多。这样，富文村成了名副其实的闽北“闽南村”。村民自称是永春陈姓、胡姓、林姓的后代。查永春《桃源鸣琴陈氏族谱》，这是光绪十六年（一八九○）第六次撰修的，内虽然未载陈湖其人，而明确记载龙头乡陈氏参加起义的人很多，后来招致闽浙总督左宗棠派来的兵备道朱明亮的残酷镇压，十六世陈士郁乡大宾当时任族长，挺身保护族众，年73岁而遭朱明亮杀害。族人在顺昌的后裔，为纪念陈湖起义的壮举，析姓名为陈、胡两姓，以为木本水源。林俊、陈湖族人避祸迁居马来西亚、新加坡；陈氏海外族人达五千余人，是国内人数的七倍，作者即是马来西亚第四代归侨。

闽北的“闽南村”富文村，在村中央建有康熙年间的妈祖庙，奉祀白面妈祖，每年三月十三起演戏一两个月，盛况非常，附近乡亲也赶来拜祭和看戏。马祖俗名林默娘，出生于莆田湄洲屿，是闽南义军林俊高祖父的高祖父林牧的小女儿，常显灵救助商船渔民和助剿海匪。她化为海神后，不但受民间祭祀，还逐渐升为朝廷派大臣致祭，并载入国家祀典。林俊、陈湖族人迁居富文以后，祭祀大典更有闽南风格。林俊家乡霞陵乡昔有许港，商人船舶云集，五里街成为闽南名镇，而妈祖庙设在县城（今县文化中心西侧）。林俊、陈湖族人把闽南人最信仰妈祖女神的习俗延续下来了。在顺昌，每当富文天后宫妈祖祭日之时，县内外方圆几百里的人们，都会带上祭品、礼物，到天后宫妈祖神像前敬香祭拜，同时举行隆重盛大的祭妈祖活动。值得注意的是，当村民抬著妈祖出巡的时候，队伍前头彩旗飘扬，锣鼓喧天，以刀、枪、剑、戟开道，所到之处，各家各户敞开大门恭迎妈祖，祈求驱灾避邪，生活富裕兴旺。这显然有著林俊、陈湖当年征战的遗风，民俗文化研究者注意到了这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