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对医疗争端的一些看法（伍世才）

伍传华

最近几年，经常在报纸、电视上，看到有关医疗事故的争端，国家也出台了有关医疗事故的处理条例。

      一时间，沸沸扬扬，有的案例确确实实是医疗事故，造成了不该死亡的死亡、不该残废的残废了。病人是弱者，从法律上讲要站在弱者一边，为不该造成死亡的申冤，为不该造成残废的起诉赔偿，这是时代的进步，法律更加完善，是好事。但也不能不看到：有的案例是死者家属蛮不讲理，对众多的从医者造成了极深的伤害——心理上情感上的伤害。

      有这么一位七十多岁的老医生，他从某大医院退休后回到家乡某县城居住。开头几年，用自己丰富的医术，开了一个诊所为周围居民治病，给当地人留下了很好的口碑。后来，因为旧城改造，他家拆迁到一个生活小区，这地方离医院近，他就不再行医；当过医生的人，为临居义务治病，用药多了才收些药钱，这应该是很正常的事。

      有一天，一位多年的临居棋友，拿着青霉素找他帮忙注射。开始他拒绝帮忙，说我不能打，要他到医院去。这位老人还说老医生不近人情，朋友之间帮个忙都不肯，我又不是第一天打青霉素，已经打了几天才叫你帮忙。

      老医生听他这么一说，以为他已经有皮试过而且已注射过，才答应帮忙。

      谁想到，这一帮帮出了大问题，打完针，老人刚走到门口就不行了，凭老医生的经验马上打了抢救针，唤来人赶快送到医院，经抢救无效而死亡。

      事后，老人的子女悲伤之余责怪老医生不该帮这个忙，害他们失去了一位可亲可敬的老父亲，向老医生提出索赔四万元，老医生真够冤，那来这么多钱。双方在讨价还价的过程中，老人的子女把老医生打倒在床上起不来。

      告到法院，审理后判老医生非法行医致死人，赔偿八万元并处一年半徒刑，打人者也受到法律拘禁。法院认为老医生被打伤卧床，年事已高，对社会不会构成危害而不收监，在家服刑。老医生躺在床上无泪寒心地说：我从医几十年，治过多少人的病，救过多少人的命，最终落个这种的下场，虽然没进监毕竟是带刑人。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上帝啊，为什么要这样惩罚年迈善良的人呀？

      这个案，在法庭审理中，告诉了这么几件事：老人请求帮忙的事实取不到旁证；老人是否真的已注射过青霉素；非法行医不讲是否收费；违法死了人就要赔偿。

      这结果，给人们一个启迪：不是什么好事都能做，法律不同情良心，从医者也要有自我保护的意识。

      据说，现在有的地方医生为病人做手术时，都要签订办理什么公证书，公证的内容很具体，什么样的可能性都列得清清楚楚，万一出事，医生可以从公证条文中解脱干系。病者能知多少医术上的理论？求医的目的就是要求治好病，手术的过程可能发生的情况也是事实，病人不敢不签，也举不出不签的理由，签了，对病人又有何保障呢？

      一纸公证把一切的可能都包容了，就算医生不尽责也抓不到他任何的责任，这何有保障？公证空证也！倒霉的还是病人！这也是从医者被纷纷扬扬的医疗争端案中，逼出来的自我保护措施，对与错暂且不说，只问好处在哪？为什么要搞这空证呢？原来是：完全为了应付法律的需要。

      法律是神圣的！没错，法律应该要管一切，依法办事，遵法守法，法律面前人人平等，这是天经地义无可非议的事。

      有位医生说：过去抢救病人生命时，只要有１％的可能，就要付出99％的努力；现在不能了，没有十分的把握，就有可能承担几百倍的风险，这风险指的就是法律上的风险。

      也有些老医学专家在呼吁：照这样的形势发展下去，从医者不敢大胆探索，医术就有可能停止发展，不治之症永远是不治，损害的还是人类自身。

      我想，法官们包括法律理论者，他们是人也会患病，从一个人的角度说，他们也不愿意看到这种状况，那又为什么会出现目前这种局势呢？我的理解是整个社会在理论上造成混淆而引起的。

      医，属于人类生命科学范畴。人类为了探索生命的奥秘，不懈努力，付出了许多生命与代价，总结出并形成了专门的理论，才有今日治病救人的医学技术。人类的生命科学还有很多奥秘未被破解，例如一些难治不治之症，随着社会科学的发展还会有更多的未知东西。

      医学是实践总结的科学，没有失败的99.99％，就不可能有最后一例（0.01％）的成功，为人类留下了永远使用的医术，为更多、更多的人造福。换句话说，如果没有前人的牺牲与努力的贡献，那有今天这样先进的医学？

      新中国成立初期，我们社会的医学技术与卫生状况是啥样？上了年纪的人都还记忆犹新！今天又是啥样？是发展进步了还是落后退步了？这是明摆着的事实。明天，将来，还要不要发展？

      人死了不能复生，但他为什么会死的原因是有价值的。

      在沸沸扬扬的医疗争端中，若是医术探究者受到了伤害，他再也不能探究下去，个个搞医学研究的人都这样，那损害的肯定是整个社会。

      法律是社会科学中的一门学问，她的调整对象是人的行为。在此，我无知地提出一个问题：用社会科学的理论依据，来调整人类生命科学实践中发生的对象，是否合适？有没有不适应的东西呢？

      我总觉得，当前所发生的医疗争端，法律界所表述的问题说服力都不强，有强词夺理之嫌，缺乏生命科学内在的事实。也就是缺少实事求是，有生搬硬套的感觉，其结果，就是缺乏说服力。起码像我这样的普通市民都说服不了，那么，从医的人更是不服，继续发展下去遭殃的还是病人！

      有识的法律理论者、执业者三思，三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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