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一个老婆的韦小宝

ずっと

正在上海话剧中心热演的话剧版《鹿鼎记》里，韦小宝最让人“羡慕”的一点—拥有7 个老婆—被改成了只有建宁公主一房妻室。按照导演何念的解释，两个人都集不能两全的矛盾于一身，而这个版本《鹿鼎记》表现的是“民族主义”。音乐动听，布景也很精致，演员们的服装经过特别定制，从韦春花在丽春院十足风流的葱绿色裤管，到皇宫里海公公蓝底团花的官服，再到康熙登基时龙绣锦簇的皇袍，都十分地鲜亮，让人在戏未开始时，就先心生几分好感。
　　早在话剧《鹿鼎记》首演前，关于这部戏的讨论就已很热闹。何念导演，宁财神编剧，主演由郭京飞、钱芳……用的是话剧《武林外传》的全班人马。因为《武林外传》的口碑，大家心里都对《鹿鼎记》怀着一些期待，何念和宁财神搭档的戏总是很吸引人，因为他们做的话剧会“首先是一部喜剧”。
　　但是对于上世纪七八十年代出生的一代人而言，金庸的《鹿鼎记》实在过于熟悉了，3 个版本的电视剧（梁朝伟版、陈小春版和黄晓明版），一个版本的电影（周星驰主演），早已把这部小说的情节犁得没有一块生土，主人公韦小宝每一次急中生智绝处逢生，每一处的场景又会生出怎样的周折，大多数观众都能信口述说出来。在很多话剧论坛里，人们会直接把这出话剧称为《韦小宝》，而不是那个相对严肃的名字《鹿鼎记》。然而，在何念导演的话剧《鹿鼎记》中，韦小宝只有一个老婆，且是在其他版本中最不讨韦小宝欢心的建宁公主。只有建宁的韦小宝还是韦小宝吗？
　　何念对这样的疑问颇不以为然。话剧《鹿鼎记》里的确有韦小宝，他依然是一个小痞子，从丽春院混进皇宫，杀鳌拜、破三藩以及在神龙岛的遭遇，韦小宝个人的奇遇记一站都没有落下，但却因为表述方式的不同，呈现出一种完全不同于从前的样子。如果说从前的韦小宝总是能过于幸运地左右逢源，因而或多或少带着人们对生活心存侥幸的投射，那么话剧中的韦小宝除了他的泼皮无赖性格未变，在角色上已经变成了矛盾关系的焦点。他处于陈近南和康熙之间，处于忠和义之间，处于明朝和清朝之间，所以，他变成了一个位置的标志，从这个位置上，情义辐射出来，向人们展现不能两全的关系，用导演何念的话来说，这就是“民族主义”。
　　也正是同样的道理，如果一出两小时的话剧不能展示韦小宝追逐7 个老婆的全过程，那么建宁的确是最恰当的选择，因为她处于韦小宝和康熙之间，同样集不能两全的矛盾于一身。
　　“《鹿鼎记》写的就是民族主义，民族主义是金庸最关注的一个话题。”或者说，在中学时代课堂上书桌下偷读《鹿鼎记》的过程中，最使何念激动的就是这种民族主义，这也是如今他做这部戏的乐趣所在。所以，话剧的结尾倒是与周星驰版的电影相似，韦小宝选择离开，飘泊江湖。
B=《外滩画报》
H= 何念

　　B：为什么韦小宝只有一个老婆，而且是建宁公主？
　　H：因为建宁公主的身份刚好合适吧，是康熙的妹妹，韦小宝的老婆，在康熙和韦小宝之间，两边都有关联。而且话剧《鹿鼎记》一个老婆就够了，连周星驰的电影里也没有7个老婆，老婆太多，讲不清楚。再说我们这次也不是专门写韦小宝和7 个老婆的故事，《鹿鼎记》这小说也不是写女人的，它的主题是写天下大事的。“鹿鼎”这两个字就是“鹿死谁手，问鼎中原”。
　　B：怎么搞得这么严肃？
　　H：它本身是喜剧，如果再不说点严肃的主题，就是恶搞了，就是为笑而笑了。而且选取民族主义作为《鹿鼎记》这部话剧的主题，也是忠于原著啊。金庸就这么写的。金庸的很多小说里都有民族主义的情结，像萧峰、郭靖身上都寄托着民族融合的理念，56 个民族一家人。
　　B：这部话剧中的韦小宝会跟以前电影、电视中的韦小宝有什么区别？
　　H：还是忠于金庸的作品，但细节会不一样。细节是我们的，跟原来的电影、电视剧都不一样，跟小说的细节都不一样，那些细节拿来都没有用的，都过时了。我们加入了一些时代特征，流行语，还有一些观念啊，都加进去了。因为即使是好的小说，你现在再去看它，你想象到的情节其实跟原来已经不一样了。
　　B：对你而言这戏好在哪里？
　　H：可能好在这是一出我自己特别喜欢的戏，小说我就特别喜欢。金庸是我和宁财神中学时代都喜欢的武侠小说大师，现在能把他的东西改编成武侠剧，这种感觉就是很爽，圆了小时候的一个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