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民娶妻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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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民娶妻难
2010.12.23.律国翔
农民娶妻难，古已有之，于今为烈。别处不详，本村我还知道一些情况。因为我工作的城市距家乡仅25公里，回乡很方便，节假日或上坟的日子我经常回去。
我们村地处河北省衡水市深州东南20公里处，叫孙家村，人口1100人左右。从上世纪六、七十年代延至今日，光棍汉近百人。村中共有六个姓氏，姓姓出光棍。律姓也不例外，具体人就不好点名了。
光棍活着没有尊严。下地劳动一个样，抬头见人很尴尬，好像自己做了什么错事，或低人好几头。这样活着有什么意思？平日生活也大有问题。有的自己过日子，做一顿饭吃一天。有的跟弟弟或哥哥一家生活，活不少干，还要常看人家的脸色。唠起家常来，也不愿涉及男女之事，因为这是个谁也避讳的话题，对着矬人别说短话，哪把壶不开莫提哪一把。
个别“有胆略”的也敢走个歪道。农村没有“小姐”，却有浪荡女人。光棍汉积攒一点钱财或粮食送给人家，也让自己“潇洒走一回”。有的我说了你可能不信，找猪、找羊。或买一块肉，用完了再自己吃掉——勤俭节约嘛。
有一年过春节我去看一个姓“汪”的光棍朋友，只见房屋破烂不堪，大门快塌了修不起，进门时要快跑，恐怕一下子砖头瓦块扑下来砸死人。锅里一口冷粥不知放了几日。家具还是十几年前那几件“古董”。被子的白被里已变成黑色，还有油光光的“包浆”，变成了大名鼎鼎的“黑漆右”。厕所连个坑也不挖，大便堆成小山。唯一夺人眼球的是破屋里贴满了美女明星画。吓！连美女本人也不一定能想到，她们的“肖像权”还会有这样一项伟大用途。汪某60多岁就去世了。本村与他情况相似的均无高寿者，五、六十岁死的居多。可能是精神失望使然吧。
还有一个李某某，娶不上媳妇跟弟弟、弟媳过日子，贡献了自己的青春也没见着好脸色。有一天想不开喝了农药“乐果”，被发现后送到深州医院。情况好转一点后问他为什么，答曰：“什么也不为，就是活着没意思。”治了一半就没钱了，回家后还是死了。这人外号叫“小呼哧”。
再有一个李某某，年龄大了，外号“坑筋”（形容人瘦，身上除了坑就是筋），在生产队还是个小头目。看上了本队一个大姑娘，人家不愿意又不敢得罪他，只好“模糊对待”。逼到最后表态说“不”。李某某从此成天精神恍惚，无精打彩，思前想后，绝无出路。活着没劲，最后喝了“1605”农药。这次不用救，很快中毒身亡。更为遗憾的是他是在厕所里喝的药，死在了这么个肮脏地方。
还有一个李某某，一生贫苦，无力娶妻，穷困潦倒，吃穿不济。死的时候回光返照，用尽最后的力气喊叫：“冤呀！冤呀！冤呀！”后气绝身亡。
所以每到相亲的时候，男女一见，女的傲气冲天，男的诚惶诚恐。有一例男的姓孙，见面时女方问“有房子没有？”男答：“有！”女问：“有拖拉机没有？”男答：“有！”女问：“有电视没有？”男答：“有！”女问：“有电冰箱没有？”男答：“有！”女方有点满意了，答应交往下去。男的回家把情况向父母一汇报，父母顿时傻了眼：因为根本什么也没有。这，没办法也要有办法，没条件也得创造条件，东挪西借，求爷告奶，再弄点高利贷，总算凑齐了说“有”的物资。还不错，最终结果是媳妇娶到手了。至于还贷吗，让父母去发愁吧。
每年大年初一，我总回家乡给乡亲父老拜年。有一年去了一位叔叔家，一大群人对着正屋边吆喝边要磕头，没想到叔叔的儿媳从正屋出来了—大家一下子目瞪口呆，差点拜错了！头人问：“你公婆呢？”媳妇纤指潇洒一指—一间南边的小破屋子，莺声细语：“在那儿呆着呢！”这时南屋老两口才磨磨蹭蹭踱着方步出来连连作揖称“发财，发财”。这时大家才明白—正房小辈位，偏房长辈居—真是乾坤颠倒，家将不家了。“君君，臣臣，父父，子子”的千年之道完全掉了个儿。
细想起来也不奇怪，娶妻难，娶妻难，能娶个媳妇儿回来，不当祖宗供着行吗？
后来的结果是：这小两口还是离了婚。女的后来又进过两家门。男的至今仍光棍一条。
农民感到最自豪的人生成就之一，就是能娶上媳妇。升官发财的梦他们连做都不做。
这到底是为什么呢？主要有三条：
一、男女比例失调。据权威文件资料统计（见2010年11月25日衡水晚报a8版“全国平均约120万男性打光棍”一文），中国男女之比约为120：100，也就是说120名男性中就有20人娶不上媳妇。原因很简单：一是一孩化，都愿生儿子；二是B超能超出是男是女，虽有禁令，但那不过是一纸空文，谁也知道自己怀的是什么。
二、经济失调。比如城乡差别。现在农村姑娘谁还愿种田？到城里端盘子月薪300元也比风吹日晒强，更不说一部分人当“小姐”了。平日回家乡，当街一望，几乎是老弱病残守着的一座空村。有的一条胡同只剩一个老太太。到了城市就愿留在城市，嫁在城市。农村就更是男多女少了。全国妇联《2010年中国人婚恋状况调查报告》统计，覆盖全国31个省份的社会调查，在受访的农业户口的农村女性中，仅有0.7%选择农民为理想伴侣。（见2010.12.20.衡水日报.晨刊b2版“中国‘剩男剩女’的婚恋观究竟是啥样？”一文）。农民娶妻能不难吗？
三、贫富失调。由于财富收入剪刀差越来越大，基尼系数越来越高，贫富悬殊就不奇怪了。大款大腕不但娶妻不难，而且还有“二奶”、“三奶”、“四奶”、“五奶”（奇怪的是法律和社会均能容忍）。女性本来就少，一部分“精英”再多占些，另一部分“糟粕”就更要少占些。光棍群体日益扩大就成了必然趋势。
光棍多了好不好呢？不好，危害有五：
一、刑事案件多发。比如水管子，有进口没出口，早晚就会在不知什么地方憋出一个口子，阿Q还要摸一下小尼姑呢。于是乎强奸、通奸、诈骗、偷盗、抢劫、甚至杀人，发案率不断提高。搞女人不只图色，还要有钱啊。
二、心灵扭曲，不利于政治宣传。连媳妇都娶不上，讲政治他会听么？他沦落到如此地步，是愿“稳定”下去还是愿“混乱”而浑水摸鱼呢？这个答案不写也罢。
三、失去尊严。无妻者往往无财。成天脸朝黄土背朝天，回家连个说话的都没有，不但工作无尊严，而且生活也无尊严。更说不上“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了，把孔老夫子说得多么伟大他也不信。
四、不利于和谐。有富得流油的，有穷的流汗的；有娶明暗几个媳妇的，有一个也捞不着的。让他们和谐相处，神仙也不好办到。
五、人贩子多。有需求就有市场。人贩子不只贩小孩儿，也贩女人。有骗去的，有逼去的。男的丢了钱，女的丢了自由，只有人贩子发了财。虽屡有打击，那也十不及一，不如没有好。我村有好几个买来的媳妇，要吃要喝要穿要跳舞，过一阵子全跑了。男的哑巴吃黄连，人财两空。邻村有一买来的南方女，都生了三个孩子了，她男人有一天出远门数日回来一看，细软、孩子、媳妇全没了，至今也没找到。据说有人看见一家人打车跟着一个陌生男人跑了，不知是“阴谋”还是“阳谋”。
有一个怪现象我至今不解：农村“剩男”多，城市“剩女”多。农村有寡妇，媒人踩破门槛；城市有寡妇，双手招郎郎不来。这两个极端：一个大肚子，一个罗锅子，还对不到一块！你说这可怎么办？
这些事情，是私事，也应是公事。解决不好，就会影响和谐稳定。该管的部门应该真正管一管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