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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鲁学问世家 ——胶州法姓家族 刘一范 摘 要：齐鲁文化博大精深，薪火相传，孕育出许多学问世家，胶州法氏是清时山东颇具影响的家族。其中，诗文集、学术著作、书画等作品传世的法姓子孙有20多位，法若真、法重辉、法坤宏、法坤厚、法伟堂更是这个家族中的佼佼者。 关键词：胶州 法姓家族
清朝时期，胶州法氏是山东颇具影响的家族。法若真不仅颇具政声，且学识不凡，尤以他的诗、书、画扬名于世；法重辉德才兼备，克己奉公，为家族知名人物之一；法坤宏不但经学造诣高深，而且也是当时著名的古文家；法坤厚是乾隆年间山东知名诗人和书画家；法伟堂复兴家学，是清末山东著名金石学家、音韵学家、方志学家和教育家。
一、文艺宿将──法若真 法若真（1613－1696），字汉儒，号黄山、黄石，因母亲李氏梦见东汉关西大儒法真而受孕，得名法若真。明朝末年，若真中秀才。清顺治二年（1645），礼部奏请朝廷革除五经应试，法若真由于长期隐世不知此事，仍用五经命题，主考官认为他的文章卓异不凡，便以“异才”向皇帝举荐。御试后，法若真被授予翰林国史院中书舍人。清顺治三年（1646），他与堂弟法若贞同中进士，为二甲第十一名，任翰林院编修。不久，法若真充福建乡试正考官，后升迁为秘书院侍读，执掌六部奏章诰敕撰文。其间，还受命编纂《太宗文皇帝实录》，事后被外放，任浙江粮道，因父丧，离职服丧并未上任。守孝期满后，补任福建省布政使司参政。清军征讨郑成功时，郑氏以战船数万包围兴化，形势危急。法若真组织民兵严守兴化，尽职尽责，功不可没。康熙元年（1662），法若真升任浙江按察使，明辨是非，秉公执法，审结了“朱佑明、王式诬陷巡抚朱鼎祚、前按察使宋琬案件”，一时被称为“明允”。后又擢迁安徽布政使，正值安徽灵璧等五县歉收，民生凋敝。若真上奏减免租税，遭到拒绝，他甘愿散尽家财替灾民交租纳税。清康熙三十年（1691），他弃官归里，隐居黄山（位于胶州湾西岸），不久病故。
法若真“以书画能诗名于世，起事迹反以文掩，世鲜知之者”[sup][1][/sup]。他的诗风年少时承袭李贺，晚年归心杜甫。他的诗“不今不古” [sup][2][/sup]，自抒性情，独成一格，人称其诗“因情以发气，因气以发声，因声以绘词”[sup][3][/sup]。此外，法若真的古文为文奇崛，感人至深。孙光祀曾评价：“读先生之文，或庄或谑，可歌可泣”“纵观群言，发人至性，历落诙奇……百态俱出，万变不穷，击节屈服，无观止之叹”[sup][1][/sup]，被清初文坛同仁誉为“海内词坛尊宿”和“文坛泰山北斗”。传世之作有《黄山诗留》、《介卢诗》、《驱病足文》等。
法若真在书画方面也很有成就。他的书法深得魏晋“钟王”遗意，又别有士气。行书“有鸾停鹤峙之势”，草书“巨幅大笔，气势魂魄”。近人把法若真归于黄山画派。他的画系士大夫“娱情翰墨，自游自止，不为巨匠所拘”[sup][1][/sup]。《树梢飞泉图》、《华山落雁图》等27幅作品被收入《中国古代书画图目》。法若真以后，“诸子若孙累累有名” [sup][1][/sup]。
二、秉承家风──法重辉 法重辉（1688－1766），字旭升，号实夫，别号甫斋，为法若贞四世孙。雍正元年（1723），被选为拔贡，又于雍正十年（1732）在顺天府中举人。他曾给北直隶[sup][4][/sup]督臣李卫撰写奏章，担任谋士。因“力陈不可禁”酿酒业得到雍正赏识，后辅佐广西巡抚。数年后他被保荐补任福建洪淡场的盐课大使。先后调往诏安、莆田、福清任职，又授顺昌县知县。法重辉在职期间兢兢业业，积劳成疾，右臂致疾，于1749年引疾辞官，回归故里。
代，山东出现三位以诗句代其名的文人：王苹（王黄叶）、马义升（马黄梅）、法重辉（法黄云）。“重辉工诗，尤长于词”[sup][5][/sup]，他的诗词作品有《保阳诗草》一卷，《雨窗词》二卷，《甫斋文稿》八卷等。
法重辉出身官宦世家，性格豪爽，少年时便脱颖而出，但他大器晚成，一生都在为他人作嫁衣。他重义轻财，为解人之困常倾囊相助。
三、海内名儒──法坤宏 法坤宏（1699－1786），字直方，一字镜野，号迂斋，胶州营海法家庄人，法若真四世孙。乾隆六年（1741），坤宏中第二名举人。壬戌（1742）会试出闱，他的文章却名传京城。事与愿违，此后，他“七上公车而不第”，赠大理寺评理的头衔。而后法坤宏在胶州东南沿海筑“海上庐”，教授生徒，著书立说，“未曾一日自倦”。
知州于智聘请他总撰《胶州志》。法坤宏与修志人员政见不和，他认为“一时是非之所系，白世荣辱之所关，莫重于人物一部，不可不严为区别”[sup][1][/sup]，于是辞去修志职务。壮年时他与潍县韩梦周、昌乐阎循观、莱州毛其人、诸诚王舟等被时人称为“山左五子”，曾和韩、阎商订《经史大义》、《古文提要》诸书，名震海内。
坤宏喜治古文，深得方苞、赵国麟赏识。古文家刘鸿翱在《十二家古文选》中把他同明归有光、清方苞和姚鼐并称为明清“四子”。王渔洋[sup][6][/sup]认为法坤宏的文章不比他和宋琬的作品逊色。法坤宏著有《迂斋学古编》、《介亭特征录》、《过亭录》等。此外，他的经学成就斐然，集大成著作有《春秋取义测》和《纲目要略》，而且他的许多经学思想仍有现实意义，经常被当代专家学者引用，如他在《胶州法氏宗祠记》中采用的不讲求任何宗法的宗法观。
法坤宏承袭家学，经学、古文造诣极高，是当时海内皆知的大儒。他官运不通，便转而为文。法坤宏一生有许多无奈，前半生对科举过于执着，其实他最初并没有找到真正的落脚点。
四、艺术三唱──法坤厚 法坤厚（1704－1765），字南野，一字黄裳，号白石山人，是乾隆年间山东知名文人。他的诗“咸以建川草为集中之冠，如燕公得江山之助云”[sup][1][/sup]。他著有《荫松堂诸集》十六卷，《白石居文集》四卷，在乾隆下江南时献《东封颂》和《迎銮诗》。宋弼《山左诗抄续抄》载：“乾隆十七年（1752）南野与献县纪昀、平原董元度、历城周永年等山左名流20余人在泰山结‘海岱诗社’皆推坤厚为首”。
坤厚精于书法，最近发现他的作品《精神到处文章老》上下两卷，印章为“白石山人”。“坤厚工诗，精书画”，山水“得黄山不传之秘”，用墨淡雅而有天趣，有“小黄山”之称。
坤厚生于一个艺术世家，从小受祖辈和家族艺术的陶冶，功底颇深，诗、书、画三唱，艺术造化不逊前人。
五、力挽狂澜──法伟堂 法伟堂（1843—1907），字容叔，号小山，胶州城东南法家庄人，清末山东著名金石学家、音韵学家、方志学家和教育家。
他幼年丧父，由叔父法铣抚养成人，少年时受业于同乡名儒高汉方，青年时在同乡前辈匡源主持的泺源书院学习。
光绪十五年（1889）中进士，登第后由知县改任青州海岱书院主讲，潜心教育，在他的教授下“及门登贤书捷南宫者指不胜屈”[sup][1][/sup]。因成就彰显，清廷授予他国子监学正头衔。光绪二十八年（1902），巡抚周馥议建新式国文学堂，委托法伟堂筹办，并由他担任学堂总教习和山东全省师范学习所所长等职。
法伟堂是清末少有的国学大师。他潜心考据，“尤精于音韵金石之学”。他考订陆德明《经典释文》中的很多见解是前人没有发现的，主要音韵学成就有《校勘唐一切经音义》、《校勘列子》等。
法伟堂是清末成就卓著的金石学家。光绪末年山东议修通志，延聘法伟堂主编金石志部分，他抱病作《山左访碑录》13卷，《清史稿》称赞他所校阮元的《山左金石志》“订正舛误无虑数百事”。
他于学无所不通，对经史、小学、天文、算术、方志等也有独到见解，人称“小郑玄”。他在方志学方面成就突出。法伟堂十年如一日，于光绪三十三年（1907）秋成书《益都县图志》五十五卷。他晚年同潍县名儒宋书升商榷推步之学，“一时齐鲁称硕者咸曰法宋”[sup][1][/sup]。光绪三十一年（1905），山东巡抚杨骧议修《山东通志》，聘任法伟堂和孙葆田为总纂，并任艺文、金石二志撰写任务，他们聘请山东各地耄老硕学之士担任当地采访员，征集了丰富的第一手材料，使宣统《山东通志》的史料比以往通志更具史料价值。
法伟堂也是当时著名的古文家和诗人，其议论文“寻端竟委，援据详明”[sup][1][/sup]，其记叙文“详赡典雅，抑扬曲折，尤能传言外之神”[sup][1][/sup]。
真四世孙以下，五世、六世、七世孙“名不显，世业亦渐衰”，传至八世孙法伟堂，“独大振厥绪”，复兴家学。
六、结语 一个经学世家的沿革，映射了历史的传承与变迁。每一代人代表一个时代，每一世人才的显露都有不同的时代背景，但相同的是积淀起来的文化底蕴，而法氏家族也正是建立在这一基础上。
人才并非天才。法若真奠定书香世家的基础，世代相承，人才辈出，或多或少与家学相关联，但并非每一代法氏子孙都留名青史，个人成材与否和自身因素密切相关。毋庸置疑，家学的熏陶至关重要，但它仅营造出一种文化氛围，一种表象的客体，血脉可以相连，家学可以世代相传，但并不能遗传，“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有名之士必定是带着对文化的浓厚兴趣经过刻苦的努力才能修成正果。
参考文献及注释：
[1]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山东省胶州市委员会文史资料委员会.胶州文史资料[M]. [2]纪昀.四库全书总目提要·卷一百八十一集部三十四[M].石家庄:河北人民出版社,2000. [3]法若真.黄山诗留[M].济南:齐鲁书社,1999. [4]简称北直,指直隶省. [5]袁励杰等修,匡超纂.民国增修胶志(民国二十年胶县大同印刷社铅印本)[M]. [6]清初文坛领袖,“神韵诗派”创始人. （本文作者系2005级历史学一班本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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