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离儒学的孟信

劳同琪

儒家学说，古代知识分子认为它是升官的学说。孟子后裔的家族，有世代相传儒家学说的家庭，但没有人在官场上有作为。在南北朝时期，在孟子后裔中有一位孟信的年轻人，脱离了儒家学说的束缚，结果，他却当了一点点的小官，做出了一点小小的成绩。
孟信，字修仁，广川索虏（今属河北省）人。出身于一个十分贫寒的家庭。孟信的祖辈、父辈，崇尚儒学，学问都很好，做到穷而有志气，“穷则独善其身”。孟信少年时，跟随父辈学习儒家学说，学习十分刻苦。年轻时，孟信已是一名远见卓识的儒学专家了。虽然学问精通，但前途渺茫，孟信感慨地对人说：“穷则变，变则通。我们家庭世代相传儒家学说，但没有一个人当成大官。看来，我们家族的人不是学习不努力，而是儒家学说不适应当今时代的需要。”他打定主意，弃笔从军，不愿意再学习儒家学说了。孟信到了部队后，积极上进，在北魏孝武帝永熙（公元532至534年）末年，孟信已经在部队里获得了“奉朝请”的小官。从此，孟信官运上升。
北魏孝武帝时，丞相高欢擅权，掌握着军政大权。孝武帝是个有作为的皇帝，他不愿意做高欢的傀儡。永熙三年（公元534年）秋七月，他发动皇家大军与高欢的部队作战，由于实力不敌而失败，不得已离开首都洛阳，逃入长安，投奔另一军阀宇文泰。高欢另立北魏孝文帝玄孙元善见为帝，并迁都邺城。从此，北魏分成东、西二个国家。北魏孝武帝在长安依靠宇文泰继续称帝，史称西魏；元善见在东面，在东面的魏国史称东魏，元善见又称东魏孝静帝。这样强大的北魏王国就一分为二了，分成了东魏和西魏了。孟信由于帮助魏孝武帝西逃长安，被魏孝武帝封为“东州子”（在北魏，“子”封小县，所食小县租税的五分之一）、赵平太守。不久，孟信正式走马上任，成了一名镇守一方的地方官了。
赵平是西北方的一个小县，人口稀少。孟信任职期间政策宽松，与老百姓秋毫无犯，深受老百姓的欢迎。有一次，山中一位老人，打猎回来，送给孟信一些野猪肉。孟信和颜相接，对老人说：“我这次来赵平任职，没有礼物给老百姓，那有资格拿老百姓的东西。今天，你送荦菜来，也好，我吃素很长时间了。这样，我拿酒，你拿肉，咱们一起喝酒，我也不要沾你的便宜，好吗？”老人听说太守和他一起喝酒，十分激动，再三感谢。孟信和老人直到喝完酒后才离开。
永熙三年（公元534年）年底，西魏孝武帝与军阀宇文泰矛盾从暗斗转化为明争，两月后孝武帝为宇文泰所害。宇文泰另立孝文帝宏孙元宝矩为帝，元宝矩史称西魏文帝。孟信是孝武帝的人，自然受到牵连。不久，孟信结束了当太守的历史，削职为民遣为原藉。
孟信为官清廉，辞职后几乎身无分文。回家后的孟信，并没有太守退职的风光，而是一个完完全全的一个穷人了，甚至连吃饭也吃不上了，家中唯一的财产是一头有病的老牛。有一天，家中实在撑不下去了，孟信的侄子想把这头牛买了，换回一点吃的东西。买卖协议已签好了，买主打算把牛牵走。恰巧这时，孟信从外地回来，觉得这事不妥当。孟信实事就是地说：“这牛有病，不能耕田，你还是不买为好。”于是孟信指责侄子品德不好，把病牛买给人家，并打了侄子二十大板。买牛人激动了好久，他觉得不可思议，世上还有品德这么好的人。最后，他还是下定决心，大声说：“孟公，这头牛不管它有没有病，我买定了，请你不要指责侄子。”孟信不肯，买牛人苦苦请求没有成功，只好放弃。谁也没有想到，买牛的人是军阀宇文泰的部下人员。宇文泰对魏孝武帝的部下孟信不放心，派人来察看。那人回去后报告给宇文泰，宇文泰十分感动，贫穷的孟信品德还有如此好，他决定重用孟信了。
买牛风波结束后，孟信就被朝廷推选为太子少师，过了没有多长时间，又升迁为太子太傅，特加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散骑常侍。这时，读书人都羡慕孟信，以他为荣，可是，孟信不贪名利，不求高官，他不愿意为军阀宇文泰服务，要求告老回家。宇文泰虽经挽留，但也不为难他，让他回家了。离别时，宇文泰赐给他车马、衣服、蚊帐、床等很多东西，不久孟信病死在家。死后，西魏还赠孟信为冀州剌史，谥号戴（“戴”指拥护、爱戴的意思）。
孟信的一生，力求脱离儒家学说，但观其一生，始终没有离开忠、孝、诚、爱民等儒家学术观点，可见，一个人要脱离从小所学的思想是不容易的，孟信做到了一点点。另外，学习儒学说有没有用，会不会当官，也是值得人们思索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