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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代著名理学家吴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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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0-5-13 16:31:02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由南城逶迤而流入金溪的盱江旧河道,原来是经过浒湾杨家村的,然而不知什么原因,也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却折道十里之外绕过疏山,有人说,那是因为有一个非常人物将降生于疏溪的缘故。这个非常人物就是吴悌。吴悌字思诚,号疏山,嘉靖九年(1530)中举,嘉靖十一年中了3甲101名进士。吴悌祖居南丰,先祖吴宣公曾为果州剌史,绍公时迁居疏山庄。吴泗州公吴熊时在疏山遇到白云矮僧,那白云矮僧见吴泗州公是个履行儒道的人,便借安禅的名义劝他举家迁居疏溪坪上,矮僧便开始在疏山建寺,那矮僧拜吴泗州公和夫人为养父母,吴家子孙亦称之为矮师叔。疏山先生是吴泗州公的孙子,他为朝廷命官后,父亲也随之贵为南大理卿,母亲赐为朱淑人。(引自《<疏山志略>卷九·引》、《<疏山志略>卷九·约》)疏山先生先后任过乐安、宣城知县,后继任御史。后来辞职返回家乡,在复性堂讲学,一晃就是二十年。复出后官至南京刑部侍郎,第二年便死在任上。他是“理学名臣”,很重视节操,即便是权贵,如果是品性卑劣的,他都拒绝与之交往,以至耻于同列。疏山先生过世后,吏部尚书孙丕扬对他儿子吴仁度说:“悌,理学名臣,不宜循常格。”于是,赠疏山先生礼部尚书,谥文庄。乡人建祠,与陆九渊、吴澄、吴与弼、陈九川并祀,曰五贤祠,学者称疏山先生。至今故里疏口村还有“文庄公里”门楼。

    疏山先生

        金溪自古以来就是钟灵毓秀、才人辈出之地,云林三十六峰绵亘逶迤,出类拔萃。由东南而间,钟一出者有青田“陆子象山”,为百世大儒;由西南而间,钟一出者有疏溪“吴子疏山”,为理学名臣。
        疏山先生幼时聪颖持重,很小的时候就在复性堂读书。一日大雨,见一个和尚在路边打坐,露坐石上,雨旸不沾。于是,奇怪地问他:“汝从何而来,去往何处?”和尚笑而不答,许久,脱下袈裟抛向天空,幻影遮遍五峰,瞬间消失去而不留。笑着说道:“我路碧空外,白云无处闲;世有无根树,黄叶风送还。”话刚说完便不见了。疏山先生醒来,手中的书掉在地上,原来是做梦。雨停了,先生走出复性堂,向家的方向走去,他凝视天上的白云,若有所思,回到家,请求父亲让他搬到寺里,在白云禅师堂边的厢房住了下来,这一住就是好些年,直到他入了仕途离开疏溪。
        疏山先生自幼了解乡贤陆象山的心学后,便孜孜不倦地钻研,若有所得。经常与四方名士切磋,学问日深。稍长师从王守仁的弟子黄直,到白鹿洞书院与很多名贤切磋学问。有一次从白鹿书院自水路回金溪经过鄱阳湖时,差点翻船,疏山先生坦然自如,毫不慌乱。回来后,独自站在疏山一览亭,凌髙万空,穆然深思,同行者讥笑之,就像没听到一样。

    自力躬行

        疏山先生崇尚象山先生的“君子喻于义,小人喻于利”的思想。效荆门之政,并在实践中发扬光大。其笃学嗜古,自力躬行。
        初任山东乐安知县(今广饶县),恰逢大灾,他向上级打报告要求调拨赈灾款,拨款迟迟不得到位,为救民于水深火热之中,先生果断地打开地方储备粮仓赈灾。他自己还拿出钱补助给粮商,叫他们把粮买进去,然后平价卖给老百姓,这样老百姓得到了粮食,公家也没受到损失,顺利地解决了赈灾粮食问题。疏山先生爱民如子,可是上司们却看不惯他的耿直。有一次,中丞相谢衔公被派下来查地方粮仓存储情况,因为储备粮被拿出一部分赈灾了,还来不及补充,老百姓知道后,怕疏山先生受到牵连,纷纷主动捐资到外地购粮,没几天仓库粮食就充盈了,可见疏山先生是多么得民心啊。
        江西出过不少大学士。嘉靖年间,严嵩与夏言两位可谓是位高权重。
        夏言最善逢迎和代写青词而得首辅之位,曾一度当相国。疏山先生与夏言是同乡。虽然如此,疏山先生从不利用这种关系与之交结,没有公事,从不前往拜见。有一次,众人见夏学士穿着新官服都争着上前称誉,只有疏山先生默默地站在旁边一言不发。夏言有点不满,问他有什么事,疏山先一字一顿地说:“俟谈少间,当以政请。”夏言听后脸色不悦。
        嘉靖十六年(1537)疏山先生调往安徽宣城,后又授御史。从乐安出发去宣城上任时,很多老百姓来送行,人太多,车马都无法开道。
        这一年,应天(今南京)乡试时,举子在对策中“语多讥讽”,有人将此事上奏,嘉靖皇帝大怒,监考官被谪贬多人,所有的贡士都不许再参加会试。为此,疏山先生奏疏为举子求情。嘉靖皇帝不悦,夏言乘机奏上一本,说吴有意袒护,实为不忠不义。念在疏山先生耿直的本性,嘉靖皇帝才从轻发落。
        嘉靖皇帝之父兴献王建宫殿,要拆毁民居修路,疏山先生主管此事,于心不忍,只是避开民居开路,此事又被奏到皇帝面前,却出人意料地得到皇帝褒奖。
        嘉靖十八年,疏山先生任两淮盐政。这一天,疏山先生邀旧友崔桐一起到城东登泰州城楼,正值大风大雨。崔桐作了一诗:
台迥朱楼敞,筵高绣幕张。
炎蒸送云雨,爽气洒衣裳。
柱史停騘马,仙即挹署香。
凭栏俯寥廓,秋色澹河梁。
        秋色横天,凭栏远眺,先生心中波澜起伏,心中个事又岂是旁人所能知晓洞察?

      疏山与王艮

        疏山先生一贯倡导“随人开导,务尽其材”的思想。
        王艮是泰州安丰场(今江苏东台)人,与疏山先生同出一师门。疏山先生曾多次去泰州拜访他,嘉靖二年(1523),四十而立之年的王艮北上入京讲学,提出“百姓日用即道”的命题,王艮虽师出王阳明,却始终保留着独立思考的思想,所以,后来他另辟了泰州学派。疏山先生对他大加赞赏,称赞“其学主于自得,不落于语言文字之诠。”并要推荐王艮入朝做官,只是王艮婉言拒绝。
        嘉靖1537年春,疏山先生再次与王艮会面于泰州,与他探讨世理,说“世情遮迷,犹易警发,意识衬贴,卒难破除。因思吾侪虽与后来诸友精粗浅深稍有不同,然不免落此二病。其为不彻悟良知则一而已。良知不得彻悟,纵有格致功夫,终是影响。”这段话深刻地体现了疏山先生宏扬的陆氏心学及王氏理学的理念,他的思想与王艮的思想不谋而合。世情的变化,遮遮掩掩,扑朔迷离。虽说有时容易使人警觉、发现,但有某些主观意识在那衬花贴金,因此难以破除表象,裸露真相。试想我辈与后来诸友水平的“精、粗、浅、深”稍有不同;还是免不了要落入“衬花、贴金”这两个陷阱而不自觉。结果虽说不一,蒙昧了“不悟的良知”则是一致的。“良知”不能彻悟,纵使你有“格物致知”的过硬功夫,却终久要受到“世情”的影响的。

        傲骨与傲吏

        疏山先生深得象山先生 “自作主宰”的精神修养,他气节凛然、品德高尚始终不移,深孚众望。
        有一个很有身份的县令是疏山先生故友,想立一块碑为自己歌功颂德,来请疏山先生为他写碑文,疏山先生对他说:“没必要把名字留在石头上,如果你做了有益于百姓的事,自然会留在人们心中,而不是留在石头上。”最后,这个故友听从先生劝告,打消了立碑的念头。
        不了解他的人都说,疏山先生是傲吏;而了解他的人却说,正是由于他的傲才凸显出他的不平凡。因为他的功德和品行,受到百姓的拥戴,也为多数同仁的称赞,很快被调升为御史。为此,人们认为像疏山先生这样的贤达之人,一定会做出一番事业来。
        但是,明中叶以来, 官场腐败,卖官鬻爵,贿赂公行,朝廷上下,贪赃枉法屡见不鲜。
        那时候有人送了很多钱,还不能见到“贵人”一面。疏生先生身居要位也推荐过很多有才能的人,却从不收一分一毫。他第一个首请振风纪,多次上疏奏议。疏山先生悉民间百姓痛恶贪污腐败,曾上疏奏皇帝,依律治罪贪官污吏。
        一个太守贪污受贿,却求先生为自己开脱罪行,疏山先生说:“国家法律是公正的,岂能让人钻空子呢,你身为一太守不能受到法律的约束,那么这世道不是要黑白颠倒了吗?法律还有什么用处了呢?”
        那明嘉靖皇帝尊道术迷丹药,一心修玄,以求长生,刚愎自用,奢侈腐化。他宠信严嵩,让严嵩擅权柄达十七年之久, 在朝官员绝大多数不敢与之抗衡。

        疏山先生与严嵩也同是江西人,但疏山先生并不因此与他有什么来往。那严嵩是个惯于权术之人,他扳倒了他的同乡夏言后,在朝廷里更是权势赫赫。疏山先生是个耿直的书生,自然不在他的眼里,只是严蒿非常恼火疏山先生的不恭。
        嘉靖二十二年,疏山先生巡按河南,明宗室伊王朱典楧惧怕他的秉正威名,想与他交朋结友,并写了一封信差人送给他,信中与疏山先生称兄道弟。那朱典楧为人骄横跋扈,在河南无恶不作,对于不如意的一些官吏便有意构陷,侮辱后将其驱逐;过其境的,强迫这些人朝见他来加以羞辱。所以,缙绅们来来往往,多数是绕其道回避。他选民间女子七百余,只留九十个漂亮美貌少女,其它的叫女子家人用重金赎买回家。河南的官吏,即使不与他交往,也因为惧怕伊王的权势不敢得罪。疏山先生鄙视他的人品,不愿与之交往,便写了一封信说:“殿下,天子亲藩,非悌所敢友;悌天子宪臣,非殿下所得友。”朱典楧看了之后,非常气恼,怀恨在心。
        一日伊王与严嵩说起此事,严嵩冷冷一笑:“此人太不知趣了!”又捻捻山羊胡须,“侯王不必气恼,且看老夫怎么收拾他。”
        这一年,山东半岛发生海潮,灾难过后,通州、泰州老百姓被毁坏了很多房屋,死者无数,受灾的老百姓都处在饥饿之中,正好漕粮到了,先生心中大喜说:“是天所以哀吾民,而不绝之粒也。”
        有人说要向上面请示才可以发放,先生说:“彼其旦谋不及夕,而能少须邪?即上有所督过,某不难以一官易万人命也!”于是,采取了“先发漕赈之而后奏闻”这样的举措,虽然是冒着一定的政治风险的,可先生在所不惜。如此之举,乃非一般人能做得到的。
        很快,就有不好的消息传来,说严嵩在皇上面前狠狠地奏了疏山先生一本,告他没上奏朝廷便动用糟粮赈灾,实在是藐视朝廷,如不严惩,无以振法纪,无以树国威。皇帝大怒,马上要派人来调查此事,再作处置。
        历史上但凡出了佞臣,随之而来的自然有忠臣的显现。可事实并不都是尽如人意,虽然刀光剑影,波澜壮阔,终究是忠义之士杀身成仁,那严嵩照例独擅朝政,结党营私,贪污横行,依然是得意如常。疏山先生目睹官场的一切,虽有雄心大志但无用武之地,他异常地鄙视严嵩其人,又无奈其何。空有一身正气,却无有抗衡奸邪之力。一气之下,疏山先生病倒了,也因此借机辞官归里。
        嘉靖四十四(1565)年,嘉靖皇帝重新起用疏山先生,补山西道御史,先生没有去赴任,第二年朝廷多次派人专程来金溪,疏山先生只好起程赴任,三月份擢南京太常寺少卿,不久又升南京太仆寺卿,同年九月升南京大理寺卿。隆庆元年(1567)迁南京刑部侍郎。
        疏山先生“出污泥而不染”的气节为世人所赞,人们把疏山先生与吴岳、胡松、毛丰三人并称为“南部四君子”,这四个人都以德高望重闻名于世,而疏山先生的学问最深。先生为廷尉的时候,京城里有一个叫马生的妻子有心脏病,与婆婆关系相当不好,有一次与婆婆激烈争吵后自杀身亡。经调查马生有杀妻动机,少司寇徐某因此判马生有罪,人们议论纷纷,多有歧义。疏山先生听到民众的议论后,仔细查验了死者的伤口,指着伤口对大家说:“如果马生杀这个妇人,难道能让这个妇人仰面伸颈自动来受他的一刀吗?况且这个妇人会无缘无故让他的丈夫杀死么?”之后,案件重新审理,经多方调查排除了他杀嫌疑,马生最后没受到牵连。这件事在老百姓的传颂,盛赞先生为当朝的张释之。

        复性堂讲学

        疏山先生辞官回到疏口以后,在家乡复性堂与那些具有才德的仁人志士讲求实学,即便达官贵人来拜访,也拒而不见。
        他总是不修边幅。有一次在田间行走,农夫和他争道而趋,旁人说:“这不是吴柱史吗?”又有人说:“柱史而垢衣敝履么?”吴悌说:“垢衣敝履,就是吴柱史。”农夫恭恭敬敬揖躬,疏山先生亦揖躬,“吾亦布衣,与汝等同食乡间果蔬,何如此?”说完,与农夫有说有笑一起回家去,如此在乡里传为美谈。
山,静象也。象山主静,而见天心;疏山守静,而讲养性。
        疏山先生在复性堂讲学,有人问先生为何辞官不做,回到乡下来,选择在复性堂讲学?先生说:“人性皆善,而习性始有不善,讲学二字正使人变其习而复其性也,其功岂不贤于尧舜远哉?”
        先生性情直率。说“学以尊德性,只是敦厚崇礼,其与诸称乐者异矣”。又说:“执游气蹔息为寂体,与逝者如斯,意天地悬隔。”
        当时有很多人都笑疏山先生迂拙,他们哪里知道那些巧捷之士取得一时富贵,最终却身败名裂,可见先生心性通达在一般人之上啊!
        历史总是出人意料,严嵩因为一言不慎,得罪嘉靖皇帝,失宠于朝,后被人用计谋扳倒了,最后也被致于死地。其实,权谋往往比正义更有力压制邪恶,虽然,人们更崇尚正义的力量。
        隆庆二年,一日下午,疏山先生在与人讲《孟子养性章》时,精神抖擞。他说:“性者天地万物之同源”,又说:“性一而行百,孩提之知爱性也而行具矣,闇于性而语行者,妄也。外其行而语性者,虚也。”众人都盛赞先生所言,他又说:“近世士大夫多以讲学为讳,讲学者又多以心性为讳,又何怪其躬行之不逮而仁止,久速之不当可也,吁亦足怜矣!”疏山先生的学识渊源于孔孟,而得象山心学之精髓呀。疏山先生正慷慨激昂,却突发中风,不治而亡。
        疏山先生为官立事皆切于民生国计,以清修实践为本,不是一般以讲学为名者可与之比的。他在家乡住了20年,布袍疏食,涵养益粹。他的老师黄值称之为“实践之儒”,罗汝芳谓其“学继象山”,徐阶曰“真古君子”,崔都玉谓“得罪权贵止于不为官,得罪疏山则不可为人”可见疏山先生做人之真性,为世人叹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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