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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氏的历史:季 苟 盘 与 楚 季 氏 《三代吉金文存》著录有传世器楚季苟盘,铭文计18字：“楚季苟作女[尔阝]尊媵盥盘，其子子孙孙永保用享。”[1]铭文首记国名“楚”,受器者为“女[尔阝]尊”，“[女尔]”即“芈”。不言而喻，作器者的身份为楚国公室贵族。盘铭表明，此盘是该贵族为其女[芈阝]尊外嫁所作的媵器。楚有季氏，显然此季苟之氏为季，名苟（或隶作“敬”）。这为我们探讨楚国季氏家族的源流，提供了一条极有价值的线索。 对于季苟盘的研究，目前还主要是限于对其制作时间的判断这一方面。对此，近年来有两种看法。一种认为：“从字体判断，可能是春秋早期的器物”；另一种认为：“与春秋早期的楚嬴盘比较，从其器形与字体特征看，均应早于楚嬴盘”，因而断定为西周晚期器[1]。 季苟盘出土地及出土情况不明，又无任何同出之器可供参照研究者,也就只好就此盘的器形与铭文字体本身作出判断，或与相近的他器进行比较，从考古断代的角度说，器形的形制及文字风格，既有其相对的稳定性，又有一个前后沿袭的问题，在对其时间跨度的推定上，就难免会有一定的伸缩性，在断代上有不同的看法，自然也就不足为奇，问题在于，学术界对楚嬴盘制作时间的看法还不尽一致[3],仅从器形和字体上分析,说不定季苟盘有早于或同于甚至稍晚于楚嬴盘的可能。因此,目前如仍采用惯常的考古断代手段,也许一时还难于判定季苟盘的制作时代,为解此疑难,似乎有必要改换一下思路,试从文献中追踪寻根,或者可以据以溯本查源,从而得出一个比较符合于情理的判断,也就是说,从楚季氏始出的时间入手,或者可以得出某种相应的合乎史实的结论。 对楚国季氏家族的来源,《世本》有明确记载；“楚季氏，楚若敖生楚季，因氏焉。”[4]《元和姓纂》亦有类似论述，当是依据《世本》为说，据《史记·楚世家》，熊仪（即若敖）的在位时间为周宣王38年至周平王7年，即公元前790年至公元前764年,共在位27年。时当西周末至春秋初。季为熊仪少子，其成年后的主要活动时间，当在熊仪长子熊坎（即霄敖，在位6年卒）及长孙熊目旬（即虫分冒）之时，正当春秋早期，充其量也只是在两周之际。熊仪少子季既为楚季氏先人，季之子以父字——“季”为氏，自必是在其后。如果说楚季氏是始于季苟的以其父之字为氏，那未，季苟的活动时间,就应该在楚武王期间,最早也只能是在虫分冒至武王之时,不可能早到两周之际甚至季苟尚未出世的西周晚期。 如果季苟为楚季之孙，当在武文之时。虽然，两者都属春秋早期，但考虑到季苟盘的制作有可能要稍早于楚嬴盘，估计季苟为楚季之子的可能性要大一些。 楚国青铜文化从无到有、由简到繁以及楚铜器的由少到多,有它自身的发展历程。在其发展初期,并不是所有的一般贵族也能制造青铜器的。从现在已经知道的楚国铜器来看，还只见有楚公逆钟及楚公 钟、戈都是西周晚期或两周之际的器物。这些皆属楚君之器。除时代认定不一的楚季苟盘外，至今还未发现两周时期楚国一般贵族的铜器。假如不是尚未出土或未能识别的话，那就很有可能是，当时的客观条件限制了他们能够自铸铜器。或许,正好是“若敖、虫分冒筚路蓝缕，以启山林”[5]前后楚国经济状况的实际反映。现在可以据以断代的楚器[6]，也说明楚君以外的楚国卿大夫一类贵族有条件铸制铜器,是在楚人拓境江汉以至“实县申、息，朝陈、蔡，封畛于汝”[7]的楚文王前后。从这个角度来说,季苟盘的制作,也是恰当其时的。早于若敖、虫分冒之时,楚季苟氏器的铸造，似也还不具备相应的条件。 上述看法如可成立，则可判断季苟为楚季之子、若敖敖之孙，也就是楚国季氏家族的始祖。楚季为芈阝尊。季苟属楚公室成员，确为若敖少子楚季之后，因得以季为氏，由此得到证实，季苟盘的断代，也因此而便于判定。依此看来，该盘的制作时间，似以定在春秋早期为宜。 现有文献表明，楚季氏只是若敖后裔分支的宗。若敖熊仪卒后,长子坎继为熊氏，立为楚君；次子成为若敖氏之长，其子孙形成楚国的强大宗族——斗氏，较长时期执掌楚国军政大权，直至前605年楚庄王镇压斗氏之乱灭若敖氏之族为止。若敖少子后裔的季氏一支，似乎生殖不繁，又是小宗弱族，在楚国的政治军事舞台上从未占有显赫地位，以致在文献中很少见有其后人的活动事迹和记述。《世本》在“楚季氏”条最后说：“陈大夫有楚季融”。[8]此季融当是楚季氏家族中因不得志于楚而仕于陈者。《左传》昭公二十五年记有楚平王使“熊相礻某郭巢，季然郭卷”。熊礻某相与季然并列。前者为熊相氏，名礻某，属于氏、名连称结构；后者显然是季氏、名然者。就其负责修筑卷城外郭的事迹来看，想来只是一般大夫级官员，不属显贵。除季融、季然外，秦未农民起义军将领季布，倒是一个值得一提的人物。据《史记·季布列传》及《汉书·季布传》，季布本为楚地“游侠”，尝以风传一时的“得黄金百斤，不如得季布一诺”的声誉而闻名。秦未反秦风暴中,季布初从项羽，曾屡困刘邦。汉兴，因刘邦四处追捕，藏慝民间为奴。后来得到赦免，被刘邦任为郎中。汉惠帝时为中郎将、文帝时为河东守，得以善终。 这个季布，显然是秦灭楚后楚季氏之后孑遗。 季融、季然、季布的上述资料说明,楚国确有季氏家族，而且源远流长地从春秋早期一直衍生到秦、汉之时。这足以证明，《世本》之说不讹。这些，对于我们论证季苟盘铭来说，也算得上一些可以据以为说的佐证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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