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氏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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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在哪里看到，梁启超集宋词为一联，“更能消几番风雨，最可惜一片江山”，不惟对仗工稳，语尤沉痛。上联为辛弃疾句，下联为姜夔句。最近又在一本书中读到梁氏一联，“春已堪怜，更能消几番风雨；树犹如此，最可惜一片江山”。“春已堪怜”，是张炎写的，仍属宋词，但“树犹如此”，当是《世说新语》中的话。桓温北征时，路过金城，看到自己当年种下的柳树已有十围，不禁泪下，感叹说：“树犹如此，人何以堪”。但我不知道这两联原本为一，还是两幅？

梁启超早年助康有为变法，世称“康梁”，但梁要比康年轻许多，且是康氏弟子。康流亡海外后，在政治上没有太大作为，而日趋保守。但梁却与时俱进，后来为实现共和到处奔走。袁氏窃国，倒袁一事梁启超有功在焉。到了梁思成一辈，不再参与政治，而是搞起建筑来。建国后他曾上书毛泽东，提出保护北京老城，还绘出了蓝图，毛泽东当然不会采纳他的建议。想想这一对父子真是相映成趣，老爸拼了命要推翻旧的制度，儿子却在竭力保护文化遗产。上次去北京，程小蓓带我们看了上苑艺术馆，并说其中有一间的梁思成的纪念馆，有人根据他当年的蓝图制成了模型。但不知道为什么小蓓没有领我们去看，我们也没有提出要求。事已至此，看了徒增伤感。现在北京的变化月新日异，早已不复是当年模样，该拆的不该拆的都已拆得差不多了，简直变成了一座新兴城市。假如梁氏父子复生，不知该做何感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