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堂笑声多－－－怀念马季节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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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益于我爹年轻时候的小资，他的同事们纷纷购买12寸黑白电视，他抱了个双仓六喇叭的大家伙回来，那家伙的名字叫燕舞，广告词是“燕舞，燕舞，听起歌来一片情。”

我之所以今天容易笑，大笑，笑到前府后仰，这得益于说相声的马季。听马季的相声该有多少年呢，记得我爹买来的厚厚的一堆磁带里面有多半是他的合辑，据说早在六十年代就有人蹲在收音机前听他的段子。


最早听到的相声，大部分都是马季、唐杰忠说的《英雄小八路》、《老站长》、《海燕》、《友谊颂》。当时的侯宝林和马三立还没有解禁，大家生活也很严肃，要想笑，只能听马季，因为他说的都是主旋律。

能把主旋律相声说得不肉麻，还能让人哈哈大笑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可以说，马季和唐杰忠是开放年代以前唯一一对能戴着镣铐跳舞且游刃有余的笑匠。无论出于何种原因，他们的相声的存在，极大地满足了人们为对笑的渴望。

到1980年代，文艺日益进入解冻期，我才知道原来在遥远的1950年代，马季已经留下了像《打电话》那样的自创经典。在整个1980年代，乃至更长的一段时间里，侯、马以外，相声就要听马季、姜昆。

1983年，在舞台上看到马季站插科打诨，胖得跟《小兵张嘎》里的翻译官似的，他拎了个皮兜扭上台卖起了香烟，前后不到十分钟，让我笑破肚皮。

《宇宙牌香烟》节选：

同志们，有个事儿我跟大伙儿说说。我是宇宙卷烟厂的，我想给大伙儿推荐一种新型香烟，就是这个
“宇宙牌”香烟。您哪位抽烟？哪位抽哇？请大家品尝品尝。我们这个宇宙牌香烟哪，不管从哪方面来说，已经跨入全国先进行列了。用句形容词来说吧，那就是厂小志气大，山窝里飞出了金凤凰。我们这个产品为啥受到广大用户的欢迎呢？主要是我们这个产品价廉物美。这可不是老王卖瓜，自卖自夸，就我们这个产品，现在已经行销全国好多个城市，括弧：包括台湾。我们还准备冲出亚洲，打入国际市场咧！我们这个宇宙香烟准备卖给美国、日本、英国、印度、瑞典、丹麦、缅甸、瑞士、挪威、西德、芬兰、尼泊尔、南斯拉夫、阿富汗，匈牙利、保加利亚、荷兰、埃及、也门、叙利亚、斯里兰卡、阿尔及利亚、摩洛哥、苏丹、科威特、尼日利亚、圣马力诺、澳大利亚、墨西哥、阿根廷、马耳他、毛里求斯、圭亚那、卢森堡、牙买加、黎巴嫩、卢旺达、法兰西、加拿大……地图上有的我们全卖。人家买不买就是另外的问题儿咧。

同志们哪，这个宇宙牌香烟为啥受到广大用户的欢迎呢？主要是我们抓得好。我们有个口号，叫做用户第一、质量第一、销售量第一。怎么保住我们的销售量呢？我们就是经常换换牌子，三天两头地换咧！原来我们生产的香烟叫“蜣螂虫牌”，虽然这个牌子不够响亮，可是它乡土气息很浓啊！滚粪球儿的！您想这牌子能不臭了吗？跟着我们马上又换牌子，我们换成“蟠桃牌”的，那意思是说，抽我一盒蟠桃牌香烟可以使你长生不老。后来人家给我们编了个顺口溜：“蟠桃，蟠桃，不使劲儿嘬它不着。”结果这个牌子又臭咧！臭了我们还换，换成“美女”牌的了，在香烟盒上画一个大姑娘，窈窕淑女，五官俊秀，衣着华丽，左手挎着个小皮包，右手夹着一根烟。这叫窈窕淑女赛天仙，不爱红装爱香烟。唉！这个烟是众口难调哇，结果这个牌子也臭咧。但是我们相信宇宙牌香烟会保持她的青春。咋回事呢？这个牌子响亮啊，宇宙，宇宙，香烟新秀！我们要用宇宙香烟打开我们的新纪元，开创我们的新局面！为了扩大销售量，我们要为宇宙香烟大造舆论咧！首先我们要大做广告哇，不管你是地铁车站、繁华街道、墙壁橱窗，到处都有我们宇宙香烟的广告！宇宙香烟真是家喻户晓、妇孺皆知，老少咸宜、人人必备！宇宙香烟打入您的生活，成为您生活三大要素之首！你不抽我这宇宙香烟就没有幸福美满的家庭！你不抽我这宇宙香烟，年轻人就搞不上对象！你不抽我宇宙香烟，学生考不上大学！我们宇宙香烟历史悠久，经验丰富，设备完善，技术一流，请您记住电报挂号：一推六二五；电话：不管三七二十一。

《宇宙牌香烟》是马季真正被公众理性认可的最后一个经典。这之后，因为年龄，更因为太平盛世，相声呈现出下滑趋势，相声对其所处的时代在过于谄媚。

2006年12月20日早10点25分，马季因心脏病辞世。这一天阳光明媚，空气没有出现阴霾，也许这是这位老人最后的心愿。


两个多月前，马季获得
“终身艺术成就奖”之后说：“我从艺一辈子，拿到这个奖，我要感谢人民！”

真正的艺术家用作品感染人。马季不是不懂所谓的“炒作”，但是他的人生足迹都是用坚实的步伐走出来的，这是艺术家、大师与一般“草寇”的区别。

马季走了，最好的相声、小品也都进了天堂吗？我怀念永远胖乎乎、永远笑着的马季，我更怀念艺术，怀念真正的艺术作品，怀念真诚追求艺术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