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人物传记《梁思成与林徽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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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人物传记《梁思成与林徽因》


最近，我有幸读到了我市青年学者黄杨的人物传记《梁思成与林徽因》，深为我国建筑史上这对著名的伉俪而感动，故事发生在遥远的过去，但却是中国现、当代史的一部分——而且十分动人。读这本书史料翔实、内容厚重、融历史与现实为一体的人物传记，我们仿佛是在解读那一个时代中国知识分子的面貌和心态。

历史，从狭义的角度去理解，是指人类社会的发展过程。它的存在让今人认识自身的一种发展轨迹，了解过去文明的内涵。让我们远远地对二十世纪的中国历史做一番俯瞰，就不难发现，这是一个浪费惊人的世纪：浪费掉了机遇，浪费掉了资源，也浪费掉了生命。在外侮入侵和占领的苦难时，怎么可能会有自己的国家建设？在大众贫敝长期动荡不安的社会里，个人的创造和心智探索怎么可能会得到充分发挥？

《梁思成与林徽因》的故事一开始就叙述了这两位非凡的人物，他们在一个苦难剧变的时代中，历尽磨难，为中国建筑学所作出的伟大贡献。梁思成和林徽因均出生于名门大家。一个是梁启超的公子，一个是林长民的千金，一位是建筑巨匠，一位是绝艳才女。他们的父辈在中国近、现代史的政坛上留下了耀眼的一页，而他们却在中国现、当代史的建筑学坛上写下了辉煌的一笔。在苦难的中国他们不堪于中国建筑史由外国人撰写的屈辱，决心写出中国自己的建筑史。如果说他们在东北大学创建中国第一个建筑系是他俩献身建筑事业第一个里程碑的话，那么创办清华大学建筑系则是他们的第二个里程碑；如果说对中国古建筑的研究是他俩学术研究第一个高峰的话，那么他们共同撰写的巨著《中国建筑史》《图像中国建筑史》则是他们学术的第二个高峰；如果说新中国诞生激起了他俩建筑生涯中政治热情的话，那么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徽和人民英雄纪念碑的设计则是他俩政治热情的充分体现。他俩凭籍着执著的事业心和强烈的民族自尊心，使得自己的研究成果达到了国际水平，也使中国建筑学的研究纳入了科学的轨道，向世人全面地展示了中华民族建筑艺术文化的历史风采。

《梁思成与林徽因》作为人物传记，具有其独特的艺术魅力，它所表现的这两位著名人物以中国近、当代历史进程和历史事件中的事实为真实根据，然后借助大量的典籍史料，重构起亦真亦幻的中国建筑史的空间，从而产生强烈的审美效果。梁思成和林徽因都降生在二十世纪初那个希望与彷徨并存、传统与现代同在的中国。他俩的一生是坎坷而又多姿的一生，他俩的思想轨迹和心路历程随着时代的脉搏跳动着，随着理性的思考变化着。他俩有着共同的理想和事业，但在创作的侧重点上又有所不同。梁思成一生的创作在建筑学，而林徽因一生的创作在文学。梁思成的创作思想经历了30年代的“现代主义”、40年代的“继承创新”、50年代的“民族形式”、50年代末的“新而又中”四个阶段。尽管这一艰难的历程不无可悲的遗憾，但充分体现了他在布满荆棘的道路上为创造中国的新建筑而作出的不懈努力。林徽因的文学创作涉及诗歌、小说、散文、剧本，内容涉及个人心态、生活写照、社会透视等方面，既有生死爱恋的追问，又有忧国忧民的愁绪，既有艺术哲学的沉思，又有命运感世的慨叹，人们曾将她与徐志摩一起纳为新月诗派的代表人物。作为我们风骨长存的人文骄傲，梁思成与林徽因是一种人文精神的象征，他们在中国建筑史上是任何人无法替代的。作家有感于梁思成与林徽因的人格品志、超人智慧、卓越功绩和爱国思想，以史实为经，以传说为纬，把史料和文学创作交织糅合融为一体，以素描式传统的文学艺术手法，给人以阅读的快感。

人物传记，历来不乏素材的收集。人的一生，或长或短，但喜怒哀乐、悲欢离合却是每个人不可避免的岁月沧桑。因此，可成为作品题材的内容很多：或是探幽取胜的轶闻汇总；或是极尽夸饰的道德说教；或是朴实严谨的人生感悟。此时，作家的境界与技巧便在这选择过程中了然若揭：猎奇见其品味与心性的浅陋；夸饰显现他的功利与世故；严谨反映作家秉承传记传统、直面现实人生的悟性与胆略。如果以上述比照《梁思成与林徽因》，作家在本书材料的选择与结构的安排上当属后者，作家的谨严与深刻贯穿于全书始终。细细品味《梁思成与林徽因》，在那些感人而亲切的细节里，我们会越发清晰地感受到这对坚强而又压抑的著名伉俪所迸发出的生命之光。我们听见，他们那高朋满堂的起居室里夹杂着杯盘之声的欢笑；我们看到，他们那坚韧不拔的学术研究所逐渐破译的古代建筑典籍的含义；我们欣赏到，他们灵巧的手指驾驭着绘图笔游刃于同样优雅的中英两种文字的每一细节之间；我们意识到，已经消失的建筑重新在国人手中获得了恰当的位置；我们感受到，即使在羸病缠身的痛苦之中，他们那依然未泯的幽默和毅力……真可谓妙笔生花，纵横驰骋，浓墨重彩，梁思成与林徽因的风骨峻嶂、才气横溢的精神被描摹得绘声绘色，酣畅淋漓，呈现出具有诗情意味的生动图景。《梁思成与林徽因》极为注重其所记历史传主的真实性和公正性，因而读来令人感奋，基础就在于作品浓郁厚重的学者精神与学者性格，纵观全书，它丰实深厚的内涵多基于他俩的人文探求精神，而这精神的彰显，表现在人物的公心可鉴，以大德、仁厚、情义立世，两人其宽厚的胸襟，开中国建筑学之先河，对中国近、当代建筑学的贡献彪炳史册。

看来，创作人物传记需要公允客观的态度，平静超脱的心理。人物传记不仅仅是一种文章体裁，更是写传者与被写者胆略、情怀、精神、见识、气节等天衣无缝的契合。“诗外”的功夫不是写人物传记本身，而是对人生的实践与感悟。梁思成与林徽因一生历经岁月坎坷，作家能品其酸甜苦辣，能感其情感悲欢，能奋其长歌当哭，亦能哀其身如飞鸿。这是作家笔下真实的梁思成与林徽因，也是两个内涵丰富深刻的文学形象。全书同时塑造和刻划了与之相关的数十个典型人物脸谱，无不各具姿容，个性鲜明，神情毕肖，栩栩如生，加之故事起伏跌宕，情节生动感人，无不让人感到一股独特的人文精神雄风扑面而来！当然，最根本的，还是梁思成与林徽因所特有的人文风格和精神。《梁思成与林徽因》以其书写的宏大气势、深厚的认识价值和文学叙事赋予的极强魅力，构筑了两位名人一生中最辉煌的精神档案，为后人所敬仰和学习。

要言之，作为一部真正的人物传记，《梁思成与林徽因》所渗透的政治、文化、社会含量是难能可贵的。这就是《梁思成与林徽因》所锤炼的历史文化精神。正是这种历史文化精神，成就了《梁思成与林徽因》的坚实根基，也成就了《梁思成与林徽因》作为人物传记的神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