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人写真：在美国一个人就是一个家

林夕儿

习惯一家热热闹闹，来了美国，便要慢慢地适应这里的一个普遍现象：我就是家。

　　当初，你会很难理解。有无搞错，到处是一人独居的屋？美国地大人少，一人独占大大一间屋，美国的浪费于此可见。衣食住行，起居饮食通通是潮州音乐，自己顾自己，岂不闷到抽筋？而在这独居族中，除了独身者之外，竟占了很多是已婚者。


　　但是，久而久之，便发觉这族群不但不闷，还乐在其中，千人千面，各自各精彩。比如我的老朋友，已经八十多岁的Sara太太，她独居在纽约附近的一个小镇，三个儿子都在洛杉矶，她除了自己煮饭、洗衣外，还专心致志地画油画，并种点瓜菜。


　　她几次来我们公司，都打扮得花枝招展，一丝不苟地粉墨登场。她满有信心地对我说：能活一天，就要认认真真地活一天。我前两年还举办过画展，儿子都高高兴兴地来捧场，并召来一群朋友参加开幕式。这个美国老太婆给人一个十分强烈的印象：人老心不老，还很乐观，独立，进取。


　　不少独居者，把家园、汽车、狗当成宠物，把她们打扮来打扮去。鉴貌辨色，真看不出他们有多少为了解闷，寄情于物的痕迹，反而处处体现出享受人间，乐在其中的积极人生观。至于其中的单身汉，更是快活过神仙，他们往往这里来，那里去，到处游历，寄居，独来独往，不必请示汇报，一人说了算。正是：子非予，焉知予之不乐？


　　于是，习惯成自然，独居者便独立成家，在这一人的小天地里游弋。在美国，几乎没有人以同情、怜悯的心态视之。相反，是积极的帮助，鼓励他们活得更好，例如引导他们到星罗棋布的老人中心。


　　看来，即如细胞无限分裂的生物状态一样，家庭也是不断分裂，一变二，二变四……生生不息，终于，母家也会还原为一——独立自主，自力更生，“我就是家”。我们又何必跟在人类不断进化的车轮后面怨声载道呢。其实，虽然“我就是家”未免使人产生荒凉感，但只要有家的观念，大，中，小的家经常互相关心，互相帮助，彼此心连着心，那么，这个我就永远独而不孤了。